我小心翼翼的踮起脚,踩着干净的地面走过,因为光线基本被两边的房屋遮挡,只有微弱的光亮洒下,加上现在还是白天,这才能缓步走向自己的出租屋。
“叮铃叮铃——”
我从兜里掏出钥匙,在昏暗的光线里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摸到熟悉的钥匙形状,食指按在锁孔附近,大拇指负责将钥匙对准锁孔。
“吱呀呀——”
沉重的金属门被我推开,才踏入出租搂一步,一股热流混杂铁门的锈蚀味钻入鼻腔。
也不知道这个楼当初是怎么建起来的,听房东说,这是国家征用了她的地来修路,补贴了一栋房给她,水电全免。
当初我会看上这栋房子,也是因为这里的房租十分便宜,一室带卫生间+厨房,水电全免。
可每天回来被这股热风拍打在脸上时,我就感到一阵胸闷气短,烦躁不堪。
喘着粗气的我快步向上逃,但这里的空气过于污浊,跑不出两层楼,我就把自己的鼻子埋入衣服里大口大口喘息。
尤其是看到房东一家门口摆放着的鞋架,什么布鞋、拖鞋、高跟鞋等应有尽有,还堆得乱七八糟,袜子也是随手塞入鞋口里,那股酸臭味直冲脑门,胃里一阵翻滚。
我憋着气好不容易逃过二楼三楼,一路直逃向五楼。
总算是来到了楼顶,可热岛效应已经快让我中暑,整个楼顶如同蒸笼一般我大口大口喘息,但怎么也呼吸不到新鲜空气。
闷热、窒息感涌上心头,我两腿发软,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抬手擦去额头的汗水,然而我的手背上全是汗水,这一擦反倒是让汗水流入眼睛,疼得我一时不住眨眼。
好半晌,我转头看向出租屋门口,心中一阵酸楚。
我不敢去开门。
说真的,我有点不敢见里面的人,尤其是现在——我浑身上下都是汗臭味的情况下,样子肯定是狼狈且肮脏,我更加不敢出现在她面前。
我不想让她看到我这幅模样。
我得去厕所里洗个澡,让自己变得干干净净。
“吱呀——”
当我听到开门声时,我愣了一下,本能地抬脚就往下走,然而才走出去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温柔女性嗓音:“欢迎回来,指挥官。”
“……”
那个声音极具温柔,让我忍不住就要回头,冲她露出微笑并回应:“我回来了。”
可……我真的不敢……
我下意识捏了捏拳头,指甲深深嵌入肉里,我不敢将自己这狼狈的模样展示在她面前:“你出来干什么?”
我尽量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着平静一些。
“出租屋又不交电费,还不快进去吹空调?”
好一会儿我都没听到她的回话,正当我疑惑之际,温香绵软的双臂环在我的胸口。
“欢迎回家,指挥官,我已经炒好菜,快来吃饭吧。”
那股温暖应该会让人舒心,可此刻却让我燥热难耐,我想要挣脱她的怀抱,但她抱得很紧,我不敢用力,怕伤到她,最终捏了捏拳,尽量耐着性子提醒:
“快放开我,我身上臭,一股子穷酸味,你没闻到吗?”
“臭吗?”
我没想到她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很快我就听到身后传来的嗅闻声:“不臭啊,指挥官身上哪里臭了?”
“一股很浓的霉味啊,我回家的路上遇到小女孩,她都被我直接熏走了,说我一股子怪大叔的味道呢!”
我知道自己是在迁怒别人,但我就是忍不住,我想让她知道我现在有多脏,有多臭,好让她远离我。
她怎么就不明白呢?
“没有哦?”她松开抱着我的双臂,我以为她是明白了,结果她将我整个人都转了过来,牵起我的手,露出那包容一切的笑容:
“傻孩子,就算你身上真的有味道,那也是专属于你的独特气息,那是家的味道,我很喜欢呢。”
眼前这位身高一米九、身姿丰韵成熟,一身白色衬衫居家打扮的腓特烈大帝,正用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神盯着我的双眼。
可我却不敢与她对视,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斜肩,鼻头发酸,眼眶火热,可一股无名怒火自胸中燃起,我奋力挣开她的手:
“这哪里是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