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真的想抽自己一巴掌,因为那晚的我,亲吻了他之后,只是冲他扬了扬眉,骄傲地说,不要不承认了,你喜欢我。说完就笑着跑回了家,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晚的吻,纪恩言不再周末来,而是开始天天坐在钻石酒吧门口接我下班,即使第二天挂着熊猫眼去上课,却从没有过一句怨怼。
我问他总是这么晚出来家人不管吗,他不好意思的说道,我趁爸妈睡着偷偷出来的。我嘲笑道原来好学生也有不乖的时候啊。
在他第七次送我回家时。我挑着眉问他,你要上去坐坐吗
他抬头看了下楼上的光亮说,你父母还在等你吧?
我不说话,转身朝回走。刚走两步,就听到后面的脚步声,他说,我和你一起上去吧。我微笑。
打开门时,纪恩言惊讶了,两室一厅的房子,每个房间的灯都亮着,每个房间的门都大开着,但是,却没有一个人。
纪恩言看了看我,小心地问道,你父母没在家吗?
我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啤酒,我父母早过世了。
那灯……
没有光亮我会没有安全感,所以家里常年开着灯。
……
我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随便放了一个台,脚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对愣在那里的纪恩言说,坐啊。
他不安的坐下,欲言又止。我喝了一口啤酒,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不用可怜我。我觉得我现在过得挺好的。真的。虽然做的工作看起来像是贩卖青春,但至少我是清白的。
纪恩言像是想了半天,下定决心说道,蚊子,让我来照顾你吧。我是说真的。
我哈哈大笑,纪恩言,你知道吗,其实我也不喜欢在酒吧唱歌,我也想像你说的那样去考音乐学院,但是我要谋生不依靠任何人也能像其他女孩一样过优越的生活,穿漂亮的衣服。
停顿了一下,我仰头一口气喝光了罐子里啤酒,说,或许你会很看不起我,觉得过的穷点都可以,却不能夜夜笙歌但是……纪恩言,我现在十七岁,跟别人讲我是失去双亲的小孩,讲我家里一穷二白,讲我曾经连看病的钱都没有。这些,我说不出口,真的说不出口。
说完我把空了的罐子扔进垃圾桶,转身进了房间,关上房门前,我对他说,你不想回家的话,可以睡另一间房间。
【未尝酒醉已清醒,未曾深爱已无情】
早上起床时,纪恩言已经走了,茶几上放着豆浆和油条,客厅也被整理的干干净净。有阳光从窗棂穿进来,屋子里明亮一片。很久之后想起来,我仍然以为从那天起会过一种新生活。
只是,当我走进学校时,却被班主任叫进了办公室。她拍着桌面上的成绩单说,林以文,如果你学不好,就不要带坏其他学生。
我伸长脖子看了看,就看到纪恩言的名字,像一颗挺拔的白杨,而他名字旁边的分数,却如耷拉脑袋的败兵,70分。我知道,这样的分数对我来说,是可望不可及,而对纪恩言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像他这般优秀,从未下过前三名的学生,考这样的分数,传出去,势必会让人笑掉大牙的。
下午时,我打电话给纪恩言,我说你不用来接我了,我今天有点事。说完没等他反应就迅速挂了电话。
凌晨从酒吧走出来,伴在我身边的是聂明朗,那个夜夜开着小尼桑来听我唱歌,连续送花一个月给我的纨绔子弟。他笑得意气风发,揽着我肩膀的手骨骼分明。
站在酒吧门口迷离的灯光下,他为我拉开车门,捏着我的下巴说,没想到我也有打动你蚊子的这一天。
我眼波流转,微笑潋滟。安然地坐上副驾驶的位置。聂明朗缓缓驱动车。
在后车镜里,我看到在拐角处,有一个黯淡的身影,被月光照得,那么碎,那么凉。
不良少女蚊子在和社会青年聂明朗谈恋爱。这个消息像炸开了花,迅速布满整个实验高中。听说聂明朗也曾叱咤过实验高中,不过,那只是曾经,他早被学校勒令退学,每天游手好闲地走在C城,和一群狐朋狗友鬼混,坑蒙拐骗样样精通。但是他说,蚊子,我骗所有人都不会骗你,因为你是一个不需要骗的人。
我曾骄傲于聂明朗说的这句话,却没想到也是这句话,后来却成了我一生的桎木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