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官署的侍从们在前开道,阴若水上马与黑夜并驾齐驱在御道上。
“凰王,您难道不想收复南陵了吗?”黑夜听到阴若水与宁铠的话,见宁铠看向阴若水那关注的眼神令他心中十分的不舒服。
“可怜白骨攒孤冢,尽为将军觅战功。要知道古今的历史有多少不是白骨蔽野,血流成河,又有多少功成名就的将军的成就不是踩着千万百姓的尸体建立起来的?”阴若水目视着城中往来的百姓驱马而行:“战争一起,势必会让安居乐业的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难道这就是你所希望的吗?”
“不,臣只是对您之前的部署感到可惜。”黑夜转过头看向一旁忙碌的商家小贩,一个个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神情。
“那些不过是未雨绸缪。”阴若水不甚在意地说道。
“此次神风回到南陵,南宫英一定会有所行动。”黑夜不无担心的说道。
“南宫英绝不是愚蠢之人,你以为他会给我们师出有名的借口吗?”
阴若水虽不愿引发战争,却也不担心南宫英会有所动作。也许她放神风回去是盼着南宫英会有所动作,更乐见其成。百年前南诏分崩离析,南陵和北阴分庭抗礼百余年,如今想统一南诏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想到这些,阴若水不由觉得自己好笑。此刻的自己居然还会满怀豪情壮志吗?在这异世起舞的她,根本就当不成武则天第二,因为她无法舍弃作为女人的情感。更或者也许,那种种部署只是人为了保命的本能罢了。
“呐,我还真像个跳梁小丑啊!”阴若水在心中不断的鄙夷着自己。
马队缓慢地行使着,阴若水不断的与那些看到她就叩拜的人颌首微笑。
“凰王,小心。”黑夜的惊呼声在她耳边响起。
“什么?……”阴若水回过头看到黑夜近在咫尺担忧的脸。
“嘶——”她身下的马发出痛苦的嘶鸣前蹄高扬,似是要将她甩出去。事发突然阴若水来不及与马沟通,只能是勒紧缰绳制止马儿的发狂。可是她的力量毕竟有限,还没等到黑夜与和悌他们上前,发狂的马已经冲了出去,御道上的人吓得四下逃散。马儿一路狂奔,阴若水的手被缰绳勒出了血痕,头顶的通天冠也不知去向,一头银发在身后飞散。
“安静,安静。”从震惊中恢复的阴若水舍弃了缰绳,改用双手搂住马的脖子,一遍遍用兽语安抚着发狂的马。
“痛。”那马儿用仅有的神智向阴若水发出求救声。
“乖,慢下来,慢下来。”阴若水冒着被甩下来的危险松开右手抚摸着马的颈项。那马一点一点减缓了速度,它的身体上是细细的一层汗珠,
鼻子不断的喷着热气。
“啊——”这时马前四处逃散的一个人忽然摔倒在地上,看到奔过来的马一时间竟忘记了躲闪。
“吁!”阴若水急忙用双手死死地勒住缰绳,身体前倾紧贴在马的颈项处用兽语说道:“乖,停下来,停下来。”
“嘶——”那马马蹄高扬着,当听到阴若水轻柔的安慰声,它似是忍着强烈的痛苦慢慢地放下马蹄大踏步的后退着。
“凰王——”
“凰王——”
随着喊声黑夜与和悌一前一后的飞到马前,黑夜身体飞过马上将阴若水抱下了马。
“咳咳,和悌,那马的右前腿处有伤。”阴若水站到地上倚靠在黑夜的身上轻咳着,她又想起摔倒在马前的人,不知是否受到惊吓。
黑夜扶着她向前走了几步,看到倒在地上的是个一脸病容的中年人。他身上那一袭白色的袍子早已粘满了尘土,头上的纱帽滚落到一旁,颌下的胡须在风中飘动。
“咳咳,先生你没事吧?”阴若水关切地问道。
“多谢凰王关心,在下无事。”那中年人看着阴若水的脸默默地出神,虽说他看上去病弱削瘦,可是声音却低沉悦耳。
“你可能站起身?”阴若水并不在意自己白发魔女的形象,看着那中年人看着自己这一头银发默默不语的样子,她不甚在意地伸出手。
“你的手?”那中年人诧异的看着阴若水满是血痕的手,不由失神地轻抚着那血痕。
“放肆!”黑夜气愤地打掉那中年人的手:“竟敢对凰王无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