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太年轻了,以为很快就一辈子了。可现在才知道,一辈子是如此的漫长,一个人连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哪里还能保证得了一辈子啊。所以岁数大上去了,说出甜言蜜语或者誓言的时候,都不会加上一辈子这个词了。因为学乖了!!
那时候,恋到浓处,她经常会从后头搂着他的腰,一味撒娇:“慕天,要是你不在,我肯定会活活饿死。”
可是后来他真的离开了,她不照样生活得好好的。既没有饿死,也没有缺个胳膊少条腿,还很滋润的活着。
楼绿乔不由地酸涩地垂眼。
灶头里面的木柴正熊熊地燃着,火光四溢,偶尔发出“啪啪”的清脆声响。
灶上幽幽地冒着白白的热气,诱人的香味充斥着整个屋子。
秦慕天盛了一碗汤给她:“你先喝几口,热热身子。”浓浓的白汤表面浮着金黄的一层油花,他略略撒了一点碧绿的香葱,光看色泽,就已经诱人之极。因放了咸肉和野菌菇一起炖煮的关系,融合了咸肉的咸香和野菌的干香,一闻就让人有种食指大动之感。
前段时间,他就经常煮烫给她喝。可是她为了演戏,十次中九次半会把喝下去的吐出来。可是他每次还是会煮,会吹凉了,一口一口地喂她----
想来这样的日子,此生不会再有了。
想到此,楼绿乔似被人迎面揍了一拳,眼鼻热辣一片。她为了掩饰,伸手接过,轻尝了一口。
鲜美香郁,叫人食欲大动的鸡汤-----此时却如浓痰一直堵在喉咙口,吞咽都困难。
秦慕天拿着勺子站在灶边,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嘴角有些轻微地上仰,依稀有一种朦胧心酸的满足。
桌上摆了二菜一汤,最最家常的那种,绿油油的炒青菜,清蒸咸鱼,还有火腿野菌鸡汤。
两人默默无语地用餐。
窗外,是雪花飘舞,辗转零落。
其实在这种飘雪的天气,和最爱的人相拥在一起,看着雪花从一望无际的苍穹一片一片的坠落,是最最幸福浪漫的事情。
可这种场景,对于他与她,却别样的悲哀和伤感。当年的两人,曾经相拥着,说着以后要一起去看日出,看海,看下雪,看世间所有的美景。犹记得那一年,某网站的论坛评论出全球100大不可不去的度假胜地,她就把那100大打印了出来。
搂着他的脖子,指着打印出来的那100大,撒着娇道:“以后我们都要去。一个洲一个洲的去,好不好?”他接了过去,研究了老半天,才吐了个“好”字。
以至于后来,她除了工作方面的需要外,就算去旅游度假,也会绕开那一百个地方。因为那些地方,她与他说好了的,以后会一起去的。可原先说好陪她一起的那个,却在中途离开了,所以她无法去,她不能去。她不能到一个地方就想起他,破坏心情又破坏气氛。
那前几天,她去了,去了一个两人曾经说好会去的地方-----她的确时刻地会想起他----想起他痛苦万分的模样-----爱很多时候是把双刃剑,她伤他的同时,也伤了自己!
秦慕天收拾灶头的时候,楼绿乔抱着暖暖的铜炉,靠在门扉上,看着落雪漫天飘摇而下,无声无息---就像爱情一般,来的时候,也是如此,无声无息----
如果当年两个人没有相遇,是不是会比现在幸福些。各自守着各自的恋人,天长地久地过着平淡日。
可是谁又能知道那样的日子到底是不是幸福呢?没有真正经历过,谁人能知道!因为毕竟他跟她终于是相遇了!
后来,秦慕天终于是收拾完毕了,便端了一大盆的热水过来。他又搬了张小椅子过来,坐了下来,道:“过来,坐着。”
她依言坐下来,他就伸手抓住了她的脚。她愣愣地抬头,缩着脚,略带一丝紧张的道:“你干吗?”
他已经在给她脱靴子了,闻言,轻扯了一下嘴角,微微露出一笑:“洗脚啊。”她呆了呆才反应过来,忙道:“我自己来。”
可他却好像没有听见,径直地脱着她的靴子,脱了左脚脱右脚,盯着她透明的黑丝袜,微叹了口气,极轻地道:“ 这么大冷的天,穿这么少,等老了没有关节炎,风湿病才怪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