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是一个很孝顺的人。有担当,有责任感,勤奋努力。
冷风呼呼而来,吹得四周的树呜呜作响。他孤单的伫立在前面,背影单调而悲伤。
有几个瞬间,楼绿乔有一种冲动,她想伸出手,去轻抚他的背,抹去他的深深哀伤。
两人站了良久,秦慕天方说:“我们回去吧。”
回程的路上,雪又开始纷纷扬扬,落个不停了。
她还是被他按在灶口负责看火,暖意融融。秦慕天正在摘白菜叶子,楼绿乔忽然涌起了一个冲动,她站了起来:“我来。”
秦慕天微愣,转过来头望着她。她接过白菜:“我来洗,我来煮吧。”他拨开了她的手:“不行,水很冰-----你的手会冻坏的-”
楼绿乔轻轻地道:“没有关系。”她手脚麻利地剥去了外头的枯干叶子。
秦慕天惊讶地看着她利落的倒油,将菜下锅,动作熟练的翻炒-----他从来不知道她居然会学会了做菜,还如此的熟练。
两人重聚后,她从来没有露过这一手-----而他也总以为她还是跟在加州一样,连烧点饭都会焦掉,要不就不熟,夹生的那种。
原来真的很多事都已经变了。只有他一直傻傻的以为什么都没有改变。
最后白菜热气腾腾的出锅了。她又去热了鸡汤,盛了两碗饭,端上了桌子。
两人静静地对坐着,都没有动筷子。许久,楼绿乔拿起了筷子,轻声道:“吃饭吧。”
他这才举筷,一大口一大口地吃着,直至盘子见底。
楼绿乔也是,努力地吞咽。
搂绿乔搁下了筷子,进了房间,靠在门板上急促地喘气。
她在很多年以前曾经允诺过他的:“我以后一定学会煮饭,煮给你吃。一辈子做你的煮饭婆。”
他在那时候总笑她,说她永远也不可能会学会煮饭。每次逗得她几欲发火,他才会笑着哄她,说他会一辈子煮给他吃。但是她如果真敢煮,他绝对会“冒着生命的危险”把它吃光光的。
她扑过去捶打他:“什么叫冒着生命的危险?你-----你给我说清楚?”他只是笑,乐不可吱笑,哈哈的大笑,任她捶,任她打。她啧怒:“说,快说-否则,否则我不理你了-----”他一直笑一直笑的,最后把她抱起来---
往事历历在目,好像就发生在昨天一般。
一转眼,却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可是她竟然实现了她的诺言,他也实现了他的允诺,把饭菜吃的一点都不剩。
真好,不是吗?两人都没有失言!!多好啊!!楼绿乔笑了,可泪却无声无息地滑落下来。
去的时候,她没有瞧他一眼。回来的时候,她亦无法看他一眼。就怕自己会先崩溃!车子总是缓缓停下来,在她所住的楼下。
楼绿乔转头,只见他亦凝望着她。两人已经没有路了。这世界上有千万条的路,而他们之间却已经无路可走了。
秦慕天的手慢慢地伸了过来,握住了她的。她的指尖很凉很凉,透心的冰凉。他捏得紧紧的,想要将它捂热。良久,才低低地道:“小乔!对不起。”
她任由他握着:“不要再说对不起了!”
秦慕天低低问道:“小乔,告诉我。我们的两个宝宝从来就不曾存在过,对不对?你一直是骗我的,对不对?”
楼绿乔也宁愿自己是骗他。可是,她和他的宝宝,是她打掉的。是她亲手打掉的。
她在做戏时候的呕吐不适并不是看电视学来的。事实上,当年他离开后,她就有了反应。每天早晚恶心干呕的,抱着马桶大吐特吐的。后来-----后来,水茉也是这样,所以被她第一眼识破了。
可她这样子地对他说: “是的。我是骗你的----”
“我从来都没有怀孕过-----对不起!以前我只要想到你,就恨不得杀了你-以前我那么的爱你,我那么的对你,你给我的却只是背叛。所以我一直恨死你了---所以处心积虑地想要伤害你,不管是用什么方式,什么方法!但是我们的宝宝----”
她停住了,绷紧了打战的牙齿,努力让自己接着说下去,一字一字,那么的肯定,仿佛真的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般:“我们的宝宝,真的从来没有存在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