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以后要跟小天哥哥学习,长大了也去美国念书----”
父亲笑得嘴角都飞了。到了镇上唯一的破旧车站,父亲一再叮咛他:“父亲啥也不懂,也不会教你。但你要记着,无论做什么,不能给爸妈丢脸。要努力读书-----总之,总之,不用担心家里----晓得吗?”
秦慕天背着包,一直不停地点头。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给父亲姐姐争气。
可是谁能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却将父亲永远地带走了-
秦慕天找出了抹布,利落地打扫了起来。
远远地又听到阿三伯的声音,由远及近而来:“小天,小天----你阿三婶让我把鸡给你拿过来。你不要的话,自己去还她。还有些晒干的香菇,自己家腌制的咸鱼和咸肉。还有这青菜和大白菜。”
秦慕天忙开门:“阿三伯,真的不用了。你们拿回去自己吃。”阿三伯哪里能容他推脱,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道:“晚上冷,煮点热汤喝喝,驱驱寒气。”
“阿三伯----”
“我要回去了。这雪啊,越下越大了。你难得带女朋友来一趟,一定要住两天再回去。哎,谁让爱国兄弟两人走得这么早呢,否则肯定开心死了。你都这么大年数了,也从没有见带什么女孩子回来过。你看村里头跟你同年的小正,阿锋他们,哪个孩子不会打酱油了啊。你阿三婶都替你急死了----好了,好了,这下我们也放心了。”阿三伯絮絮叨叨的,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去了。
秦慕天在矮小破旧的木柜子里找出了一件破校服,大约是初高中时期的,可他现在的身型又不比当时,所以穿在身上显得短小滑稽。从屋檐下熟练地搬来了些柴火,利落地点着了之后,烧了满满一大锅的水。
又不知从哪里找出了一个铜的圆壶,仔仔细细地清洗了一下,灌了满满一壶的热水。套了一个专用的自家缝制的厚布套,递给了她:“当心烫着,暖暖手。”
那布套很是老旧,看来有些年头了,不过还保持得很好,干净整洁,依稀看得出来原来的花色。
楼绿乔坐在长长的木条凳上,隔着他的大衣,抱着大大热热的铜壶,定定地瞧着自己的鞋尖,呆呆地出神。
才不过一小会儿的工夫,他已经利落地打扫完毕了。端了一盆热水过来,道:“洗把脸吧。”毛巾自然没有新的,他把他以前用的那条拧干了,递给她:“就这么一条。你将就着用用。”
她柔顺地接了过来,也不说话,慢慢地梳洗了一下。
他又不知从哪里找出了一袋干**,给她泡了一杯**茶。细细小小的杭白菊,在水里肆意地舒展了开来,一朵一朵,仿佛正在枝头端丽盛开一般。
伴着阵阵特有的清甜香味,让人有些情不自禁。她慢慢地饮了一口,果然跟想象中的一样。茶气氤氲袅袅,带着**的清浅幽淡,喝了几口后,连身子也开始暖了起来。
小时候奶奶就特别爱喝**茶,每天到了下午,必定会泡上一壶,一边吃些蛋糕饼干,一边喝**茶。还教导她:“杭白蕾菊,性凉竿苦,归肺肝二经,期疏风,清热,明目解毒之功。通肺气,止咳逆,清三焦郁火。”
大约是那时候养成的习惯,她也素爱喝**茶。久了,在办公室,大家都知道她只喝两种饮料,一种是咖啡,一种便是**茶,就如同她人一般,很矛盾的两种,却很自然地结合在一起。
秦慕天看着她轻轻闭眼的小动作了,一刹那,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小幸福。他自然知道她喜欢喝这个。每次回来,他总会带一小袋过来,仿佛知道,总有一天,她会喝到的。
现在看着她双手捧着暖气腾腾的杯子,脸色呈现出一种满足的神色,秦慕天几乎想让时间就此凝止了。只觉得此刻是如此的美好,只怕过了,再寻找不到。
看着秦慕天忙碌的身影。楼绿乔不由地想起从前在美国的日子。她不会煮。他一点不介意,每次都会宠腻地刮着她的鼻子:“有我在,怕什么。就算你一辈子不会,我也会煮给你吃一辈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