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父子
许冠霆接过毕良递上的工具,顺便瞥了一眼他的神情——每一紧张就会抿嘴,一专注就会把眉毛皱成火把形状,一忙碌上汗就会泛滥……,很多很多的习惯还保留至今,好像他从没变过,但是真的没变过吗?!已经不再是那个一遇到挫折就会大哭的男孩——,他已经坚强到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
抢救进行了一个小时,病患终于脱离了危险,抹去汗水,许冠霆环顾四周,再也没有毕良的身影。
“看见刚才那个——。。”抓住一个医生就问,儿子的名字到了嘴这关口却停住了脚步。
问他作什么呢?找到又怎么样?为并肩作战而感谢一番吗?
再也没有比这更荒谬的理由了,许冠霆缓慢走出抢救室。
“院士,走吧。”完成任务,控制了疫情的研究员们鱼贯而出,有人提醒许冠霆。
回过头,看着来送行的人群,唯独少了他的身影。
也许是最后一次见面了。许冠霆的心中不禁这么想,提提衣领,朝人群挥手,领着研究员们消失于凌晨的雾夕里。的ea
轻轻开了门,蹑手蹑脚钻进客厅,灯都没开,怕影响两人休息。
啪!
灯却在他身后亮起,接着一双细瘦却有力的手臂抱起毕良。
双脚离地,身子腾空,毕良惊吓不轻。手臂主人却小心翼翼的把他放在**,然后是一个温暖的棉被盖身。
柴敏思特有的磁性语音线条:“好好睡吧。”
毕良迅速起身,屋里突然没了灯的支持,回归黑暗,接着轻微的关门声。
柴敏思无声无息离开了家。
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可以肯定的是,这么晚不应该是去上班。毕良一颗心吊到嗓子眼。
旁边的翁士博嘟囔了一句脏话,毕良把注意力转移到翁士博身上,这小子已经把棉被踢出十万八千里。摇头拿儿子没辙,毕良拾起被子,给翁士博重新盖上。盯着儿子那张稚气未脱的面容,他突然想起许冠霆——父亲他可曾也为自己用这样宠溺的心态盖上过被子?!
毫无预警的,那些被虐待的场景再次侵袭,他能作的只有拼尽全力推上大门,把那些恐惧和凄惨阻隔于门外。
遗忘是时间上帝馈赠人类最好的礼物——,对于那样的过去,他除了遗忘真的是无路可去。
困意终于来临,毕良躺下,惦记着敏思在哪里,满足于士博在身边,一夜梦翻来覆去——。
第二天早上,毕良接到通知,明天就是争夺翁士博抚养权的开庭日。怀着忐忑的心情把通知珍藏般的搁在柜子里,一天都在打量着翁士博的脸色。
第一次他们作为父子单独在一起,说不紧张根本是在骗人,毕良甚至有些手忙脚乱。翁士博简直是从天而降的一个惊喜,对于惊喜,喜是占大份,惊占着其他茫然。他不能从自己的父亲那里获得任何经验,那种经验只能永远被封存,因为曾经的不幸,所以使他分外珍惜和儿子之间的关系,更是花了不少心思要把这种关系建得牢固。
买了很多关于亲子教育的教科书偷偷摸摸翻看,暗地里对翁士博试了几次,比如儿子犯了错的惩罚机制等等,实行了几次才发现那书是针对学龄前儿童的。
相较于毕良的慌乱,翁士博倒是很坦然,好像他从出生那天就决定了今天似的,对于父亲暗地里学习亲子教育,他完全知道,连柴敏思都知道,可能只有毕良本人认为自己在做着什么秘密的间谍活动。
对这样有点迟钝有点笨拙还有点迷糊的父亲,起初,以为相片所见就是所有的翁士博还是有些惊讶,随即他就喜欢上了这样的父亲,因为有了毛病才更加完整的毕良在男孩眼中竟接近了完美。
真正的接近了这个人,竟不是崇拜敬仰那类一般人经常对父亲产生的感情,而是心痛,看他在困难中苦苦挣扎会觉得心痛;看他在非人折磨后强装欢颜会觉得心痛。
别人该有怎样的父亲,该对父亲抱持什么样的感情,他翁士博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对毕良的感情就是心里最沉的那块,自己也是毕良心上最重的那块就足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