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是七月初七!是一年一度的女儿节!
这七月初七,对于男人们说,是不当一回事的!对于不能选择婚姻的小女儿来说,却是一年之中的大节日。
因为这一天,凡有女儿的家庭,尤其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平时管束得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顶多也就是在花园里看个花、扑个蝶之类的。而这天,都允许有通家之好的女儿聚集在某家,玩玩耍耍,晚上还可以焚香拜月,乞求月下老,给自己牵红线时,对方是自己想象的翩翩公子、如意郎君。这小女儿,也就是这么一点可怜的自由。
十岁之前的七月初七,那时人小,也已经没有什么印象。十岁以后十六岁之前,在“张善人”家作小姐的贴身丫环,记忆中也就是小姐的闺中密友来喝茶、说笑、聊天、拜月时,互相打趣几句。
只有十六岁那年的七月初七,印象颇为深刻,那时小姐已在准备作新娘,可却没有做新娘的喜悦。那天小姐没有邀请其它的闺中密友来家玩耍,而是夜晚之时让我陪她焚香褥告。那是小姐最后的一次拜月,情景倒有几分凄凉,象是有凶兆。
接着就是被迫当替身的三年,佛堂的青灯,孤独寂寞的生活,每一天都是渡日如年,哪里有心情祈祷月老替自己牵红绳时,对方一定是个如意郎君。懵懵懂懂,思想上一塌糊涂,有什么好想?
然后又是被“张善人”折磨的一年,因为不答应作第五房小妾,受到的是从精神,肉体上的推残,更是想都不敢想,今后自己的夫君会是什么样的人!
而今,嫁为人妻的我早已没有当日焚得拜月的种种浪漫情怀。对于婚姻,早已从不满过渡到麻木,可又心有不甘,也许很多女人都是我这样的心境吧!
武大郎早已挑着炊饼担子出去了,心中烦闷不已,呆在家里,觉得象个牢笼,想找个人说说话,解闷。
想来想去,这左邻右舍就只有孙嫂家没去过,孙嫂己年过四旬,可仍然是因韵犹存,尤其是等人忠厚,不喜与人争斗。我想,她女儿在大户人家当丫环,逢年过节才让她回家,今天孙嫂只是一个人在家,两个女人说说笑笑,也方便些。
打定主意,关好自己的门,便去孙嫂家串门。
敲孙嫂的门,听着她从楼上下来,开了门看着我。听说我要看盾她平时做的小手艺,她既不惊奇,也不问为什么,就让我上楼,端出沏好的茶,又抬出一个方托盘,盘上的几个小碟子浅浅地装着女人混嘴吃的瓜子,葵花、胡桃等。然后说:“金莲,今天我要帮我女儿家的娘子赶几件手工活,晚上拜月时等着用,也只差一点就完了。天晚前,他们会派人来拿,我就只有边说边做边陪你了!或者你愿意先看看也行!”
我满含歉意地说:“孙嫂,对不起,如果打扰你,我就告辞了,哪天再来!”
孙嫂说:“没事,有人陪着说话,我干活也不会闷,说不一定还会快些!”
我知道,穷苦人家的女人或干手艺活的女人,她们没有那些有钱人家太太小姐的命,每天愁日子赚得无法打发,她们总是会找到许多事来做,而嘴不会闲着,也不会误事。
于是我就先打量起孙嫂的楼上来,孙嫂的楼上只有我家楼面的一半大,可是楼上铺的地板及各地的木料均是等木料。栏杆有的地方还缕空,有花鸟虫鱼,很精致,象是花了不少钱修整的,不象我们家虽然宽大却很粗糙,木料也一般,不象是人久居,而是临过渡的。
孙嫂家的房子就小巧精致,让人感觉到,这才是个舒适的家。楼上就三间房,这大的一间却有其它两间那样大。其它两间大概是孙嫂一同她女儿一同吧!她女儿也时常回来的。当然我是不能进别人的臣人房的,其中的摆设也是不知了!
这间就是孙嫂干活的地方,几条长长的桌子,另外桌子的周围摆着两排柜子,柜子之间有板层,板层上摆满了各种供孙嫂作手艺活的材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