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翠花,那就下来!”
父亲站起来,向乌鸦伸出了手臂,摊开了手掌。
“嘶――呀――”
乌鸦突然从父亲的头顶上掠过,父亲接住了一把白色的粪便。
黑色的乌鸦,白色的粪便,白色代表着纯洁,也意味着死亡。
刘翠花死了,死亡是纯洁的。
漂亮的裙子付之一炬。
一起焚烧的还有一件蓝色的女便衣。
那件女便衣是他们在枫树坡上操起家伙定终身时,刘翠花送的,是刘翠花贴身穿的衣服。
服送给男人是一种鲜为外人所知的侗乡风情。姑娘的衣服是不能随便送给男人的,衣服是一种特殊的礼物。小手帕是爱情信物,而衣服刚是定情之物,这里的姑娘把衣服看得比性命还重要。女人如衣服,如果姑娘心仪男人,就会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送给他,意思是说,我要做你的女人了。
刘翠花想做父亲的女人,所以她把最里面的那件衣服脱下来,连同她的体香送给父亲了。
父亲把它烧了,希望自己心爱的女人在那边重新穿上它,漂漂亮亮的。
父亲把屁股上挂着的那杆土枪埋在刘翠花的坟前,让心爱之物永远陪同心爱之人。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父亲都沉浸在一种悲痛之中。
有事没事,父亲都要到后山走走,往往一走就是半天。
触景生情,整个田湾里都回荡着父亲催人泪下的歌声――
放声哭倒城隍庙,
借扇子摇过阴山,
过了阴山你不转,
伙计呃,
这辈子,
**眼泪能洗澡,
地上眼泪能撑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