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六
我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家的,总之从四楼到五楼自己家的过程似乎及其漫长,漫长到我已经忘记了它全部的过程。
安歌嘟囔着什么,我没去注意,只是一根接一根的抽烟。什么时候睡着了也不知道,只知道自己是被手机铃声——盖伦的怒吼“德玛西亚!!!”吵醒的。我红着眼睛拿过手机。
“喂,谁啊?”感觉自己的嗓子又干又疼,好像吃了一大口煤灰。
“我是你朱哥,晚上咱们几个先小聚一下啊,安排安排明天的事。”打电话的是我们高中班级的班长,我们都叫他朱哥。
“朱哥,我身体不舒服,就不去了,明天正式聚会肯定到位。”我沙哑着嗓子说,真心不想动,更何况心情也不好。
“哎呀,来吧,找你有正事。”朱哥很急切地说。
“啥事啊?”我有点不耐烦。
“绿婉的事。”朱哥口出惊人。
“什么!”我惊呆了,没想到朱哥忽然提到绿婉。
“你赶紧来吧,一小学对面的海鲜大排档。”朱哥说完就挂了,从他的口气中我什么也无法探知,但是我知道我必须去。
我躺在**,无神地望着天花板,长叹一口气,猛地坐起身来。走向厕所洗漱,镜子里的我很憔悴,我告诉自己不能这样,错误已经犯下了,不能弥补的话也不能这么折磨自己不是?还是抓紧时间去海鲜大排档吧,我想知道朱哥到底要和我说什么。
安歌在自己的屋子里看书,我告诉她自己要出去,这小姑娘一点不给我好脸色,哼的一声转过身去。我无奈的摇了摇头,离开了家。
下楼的时候,我刻意的跑得很快,尽量缩短我和四楼那两扇门在一起的时间。我不想去注意什么,也不想被什么注意到。徘徊在空屋子中的绿婉,和她对门那个姓蛇的老太太,已经成了我的心病,成了我心中一对阴森森的问号。
十分钟后,我来到海鲜大排档,叼着一根烟走进门。刚一进门,就看到一个以前高中的同学在对我招手。很尴尬的是我已经记不得他的名字了,只好笑了笑走了过去。高中时代的我人缘很一般,和我关系好的朋友我会掏心掏肺,关系不好的我理都懒得理。再加上我是一个过早离校的社会小混混,所以实际上我和班级中的很多人都不大熟悉。
“遄哥,到了啊,等你半天了。”那个同学笑着对我说,领着我走进二楼的一个包间,走到包间门口的时候,我终于想起来他的名字,小包。
一进包间,发现里边坐着不少人,朱哥坐在靠窗户的位置,旁边是个叫青青的女孩,在旁边是张君贤、李岱宗、和小白。小白也来了?他是我高中时候在班级里的一个对头,也是个小混混,但是我们不是一帮,也玩不到一赶去,所以关系一直不好。
我笑着和大家打招呼,坐在了靠门的位置。
“来来来,咱们先干一个。”朱哥站起来笑着站起身来,举起酒杯,大伙不约而同的站起来,干了一个。
“遄哥来点白的还是啤的啊?”我刚干完啤酒坐下,小白就不阴不阳地笑着对我说。
“咋的,你陪我喝啊。”我眯着眼睛问他。
“哎妈,我可陪不起,哈哈哈哈。”小白笑着说。
“那我也喝不了,来啤的吧。”我拿起一瓶开启好的啤酒,给自己倒满。
我和小白的对话充满了火药味,但是谁都没有继续往下说,周围的人也急忙转移话题,气氛才慢慢转好。
大家开始吃饭喝酒,谈着自己在大学的生活,以及明天聚会的事。一直聊了大约两个小时,天已经黑透了,青青表示该回家了,小包主动要去送她。两个人和大家一番寒暄之后离开,包间里只剩下了我们几个。
几个人都默不作声,我摆弄着自己手中的杯子,不知道他们几个是什么意思。张君贤和李岱宗都是小白的兄弟,难道今天这三个人要对我不利?我另一只手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手机,如果真的打起来也好第一时间找人。
这时候,朱哥站了起来说:“遄哥,咱们该谈谈绿婉的事了。”
“那你就说呗。”我装出波澜不惊的样子。
“你知道绿婉出事了吧?”朱哥问。
“昨天才知道的,黑昭告诉我的。”我看着朱哥,想从他的眼睛中读出什么,可是他的眼睛也同样波澜不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