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不打开,放那看着玩啊。”我好奇地问。
“对,就看着,发现盒子什么时候变黑了,你就要小心了。”老王头低头扒着狗毛对我说。
“哦。”我似懂非懂的回答,觉得这可能是某种警示措施。
一直到下午四点也没发生什么,我坐在沙发上无聊地看着电视,老王头竟然还是抱着那条狗!那狗甚至已经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正当我百般无聊之际,忽然口袋里手机响了,是短信。
“小遄,出来喝点啊,我在XX路灯你。”是小九的号码。
“记住,别接打电话,更不能出屋。”一边的老王头头也不抬地说一下。
我想没这么邪乎吧!要是真有人找我怎么办,但是我还是没回信息,并且关掉了手机,继续看着广告里插播的无聊电视剧。可是节目实在无聊,都是爱的死去活来再死再活的爱情片,真正的爱情哪他妈有那么多啰嗦,得不到就是得不到。乏味之极的电视节目成了催眠曲,看得我模模糊糊的,靠在沙发上想打个瞌睡。
我是个睡性挺大的人,靠着沙发没一会就进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对外界还有着一定的感应。迷糊中感觉旁边一空,似乎老王头从沙发上起身走开了。我的五感在慢慢被抽离,终于失去了意识。
是梦么?我看见自己正置身于一片柔软的泥沼,周围遍布着墨绿色的小水坑,和一缕缕升腾不散的白色烟雾。踩着柔软的地面往前走,脚下的泥巴发出咕叽咕叽的响声,走了好一会,通过身边的景象感觉自己在原地踏步,一回头,脚印正慢慢被泥巴填满。
这种巨大的、无边无际的世界让我有一种恐慌感,而当整个世界的恐慌感凝缩到一点点时候,我看到了前边不远处站着的一个背影。是个高挑的女孩,身边放着一只巨大的提箱。我想转身走开,但是鞋底的泥巴似乎粘住了我。
在一片冰冷和窒息之中,周身的残龙纹开始刺痛。我绝望地看着那个女孩转过身来,那女孩,不!是荞焉!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伸出双臂,好像等待拥抱的样子。但是荞焉的身体开始慢慢变淡,最后消失不见了,而地上的大提箱,开始剧烈的晃动……
一只惨白的手臂从划开的拉锁缝隙伸了出来,全身都被凝固着的我瞪着眼睛看着这一切。整条手臂、消瘦的肩膀、倾泻而出的长发、荞焉没有双眼的脸……皮肤开始脱落,露出血红色的肌肉,和狰狞的血管。几不可闻的尖叫,扩大!扩大!扩大!开始撕心裂肺,喉咙剧痛,似乎那声音是从我的胸腔内迸发开来的。
忽然,我感觉自己凝固住的嘴巴松动了,我张开口,吐出两个字。
“思佳。”
我猛然睁开双眼,冷汗和泪水流了满脸,感觉自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吐出几口浊气,感觉舒服多了。老王头不在身边,听厨房里传来的响动似乎老头在做饭。我擦着脸上的汗水,擦到嘴角的时候发现竟然还流了不少口水,真是太没形象了。
正当我找回自己形象的时候,忽然听到急促的敲门声。
“童遄在家呢吧,快出来,出事了!”外面的人着急的喊着,听声音似乎是熟人,但是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是谁了。
“谁啊,作死啊,门敲坏了老王头不得算我头上。”我一边骂骂咧咧地说着一边起身去开门。可是,很快我自己都觉得刚才的话不对劲了!我这是在老王头家,谁找我能找到这来?一瞬间,刚才擦掉的所有汗水似乎都变成了冷汗爬满了我的后背。
“别开门,也别看猫眼。”这时候老王头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我本能的后退了几步,撞到了茶几上,我回头一看,看见茶几上的红木盒子开始变黑了!一些黑色的丝线状纹理在盒子表面缓缓生长。
敲门的声音更急促了,几乎是在砸门!门外叫我的那个声音也越发凄厉、渗人,到最后就是一种尖叫了。我捂着耳朵缩在沙发里,心里骂着厨房里的老死头子也不出来管管,门碎了怎么办?又过了好一会,敲门声和召唤声渐渐变小了,直至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