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有此动作，林苗惊呼一声，踉跄地倒向栖月。

栖月稳住她的身形，低声耳语了几个字。

轻飘飘的几个字砸在林苗耳中不亚于惊雷当空劈下。

林苗整个人都因栖月的话定在了原地。她呆滞地抬眼，唇瓣嗫嚅着似要说些什么，却因为几欲灭顶的惊恐而哆嗦个不停。

“你……”林苗身形不稳地后退了两步。

为什么，为什么神医会知道她的身份，分明连燕国的两个皇子都认不出来她是假的燕锦欢。

为什么要在她沉浸其中的时候戳破她的美梦，让她回忆起她不是金尊玉贵的燕国公主，而是罪臣的家眷。

再一次意识到今日的所有都是她冒名顶替得来的。如果不是她意外救下的那个女人，现在的她依然是人人可欺的卖笑之人。

眼前的栖月已经恢复了无害温和的笑容，连方才的幸灾乐祸和挑衅都收得一干二净。

栖月侧眼看见林苗的一缕湿发贴在脸上，正往下滴落一粒晶莹细小的水珠。

栖月抬起手。

林苗见她抬手，身体下意识往后一躲。

窥见栖月眼中的冷意，她怕惹怒了栖月，她会当场揭穿她的身份，只能逼自己压抑着心底的恐惧，任由栖月替她将湿发挽到耳后。

“多年不见，殿下的身体还如幼时那般柔弱。”栖月悠悠道。

轻抚林苗毫无血色的脸，感受到林苗在瑟瑟发抖。

栖月眼尖地发现夜淑华的宫女手中有条披风，顺手夺了过来替林苗披上。

一边贴心地为她整理衣领，一边不忘替林苗为夜淑华解释。

“静淑公主勿要怪罪七殿下，殿下自幼体弱，年幼的时候每年都要去落云谷住上几个月调养身体。”

她转向林苗，意有所指道：“殿下与我相识于落云谷，后来……”

栖月兀自摇头，语气中颇有些埋怨：“以往你与我可是最要好的，连长鸢殿下都是你介绍给我认识的。

怎料这才过去了几年，你不仅与她变得生分了，更是直接将我忘了个干净。”

对于栖月的话，林苗半信半疑。

若她所言尽数为真，莫非她就是因此露出了破绽。

距离她初日假扮燕锦欢已经过去了大半月，林苗早已松懈许多，再不复当日的警惕与畏惧。

没想到骤然被人戳穿了身份，她险些当着众人的面失态。

可见栖月没有直接揭露她的打算，便垂头回忆那个女人告诉她的关于燕锦欢的一切。

她说的本就不多，加上过去许久，她的脑中早已淡忘了大半，能回忆起来的全然与栖月无关。

林苗干脆垂头不言。

燕鸿和燕钧上前，见林苗浑身湿透，脚边被衣裙上滴落的水洇开一圈水渍，关心的话脱口而出。

“皇妹你怎么样？”

“快去换身衣裳，别着凉了。”

面对两人的关心，林苗强打起精神应对。

“我没事。你们怎么过来了？”

“唉，还不是他们……”燕钧转向人群，瞧了一圈，浓眉一皱。

猛然发现他好像记不起来，刚才是谁先提出御花园里风景极佳，大伙一起前来赏景斗诗。

又问身边的燕鸿：“还记得刚才是谁说这里的风景好看来着？”

燕鸿：“不记得。”

他刚才确实没有注意。

但他能猜出一二，不似老三这个榆木脑袋，半点看不出来别有心思的小把戏。

燕鸿对栖月行了一虚礼：“多谢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