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眼，扭头询问。

“这当然不能告诉你了。”黎舒得意的神色尚未完全显露，便蓦地顿住，目光下移，心口处赫然插着一柄金簪，簪尾的流苏犹在晃动。

“你……”她张了张口，不可置信地抬眼。

“不想说，就带着它下地狱吧。反正输的一定是你。”黎雪鸢陡然起身，双手死命握住金簪尾部往里送去。浑身力气全用了出来，使得姣好的面容像鬼魅般狰狞。

“呵！呵呵……”黎舒动弹不得，又被黎雪鸢重伤，很快就失去反抗的力气。无力歪头的刹那，她看见了地牢门口，本该站着护卫的地方此刻却空无一人。

弥留之际，她隐约想通了黎雪鸢的转变究竟是为何，可她已然阻止不了，只能圆睁着双目，遗憾而终。

亲自送黎舒上路，黎雪鸢看着染血的双手，心中积压多年，如巨石难以搬移的恨意顷刻瓦解。

摸索着起身，她脚步虚浮，却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地牢里侧，一块没被火光照亮的角落。

弯身，依照记忆找到先前那人藏东西的地方。从最黑暗的石块夹缝里面掏出一份油纸包裹的物件，拆开表层的油纸，露出里面的东西。

要是那些护卫还在，定然会发现，油纸包裹的东西分明就是威力巨大的火/器。

黎雪鸢定定望了一会。又摊开手心，红色药丸正稳稳立于掌中，她毫不犹豫地仰头，咽下药丸。

一切该结束了。

“你要做什么？”

身后突然冒出质问声，黎雪鸢吓了一跳，忙用宽大的裙摆遮住手中的油纸包。

转头发现来人是护卫之一，而他的目光正一瞬不瞬地落在黎雪鸢的裙摆处，警惕地盯着她。

没看到栖月，黎雪鸢心口微松。可刚才结结实实被来人惊了一下，她实在气不过，口吻不佳，“本宫做事需要跟你禀报不成？”

护卫一面紧盯黎雪鸢的双手，警惕她的动作，一面不忿指责：“方才你们的谈话我们兄弟几人可都听见了。我们姑娘真心待你，你为何要欺瞒于她！”

“不用你管。”黎雪鸢心里正盘算该如何把他也支开。原以为他们都跑去给阿月通风报信，没想到居然还留了个。

见他对她怒目而视，黎雪鸢计上心头，故意挑衅：“想不想知道，你家主子要找的东西在哪里？”

“你知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黎雪鸢哂笑：“信不信随你。反正这世上知道的人都死绝了，唯有我……清楚你们想要的东西在哪里。”

护卫没有搭理她的话，而是朝她伸手，“拿来。”

黎雪鸢骤然冷了脸，扬起袖子甩向他，怒骂：“不识好歹的蠢货！”

药粉自她袖中散出，纵使护卫紧急退开了几步，仍是不可避免地中了招。站稳不过几个呼吸，便觉头脑发昏，眼前亦似蒙上浓稠的白雾，很快就意识混沌，倒地不起。

另一边，栖月带人赶到黎雪鸢说的地方，派人进入荒宅的地下通道探查一番，发现的唯有废弃多时的药物用具。

栖月伸手在桌角一抹，手上当即染了层厚厚的尘灰，周遭器物均是残破凌乱，布满蛛网尘灰。

无须多想，仅一眼就能断定此地荒废许久，无人踏足。

环顾一圈，栖月努力让自己凝神静心，试图去感受虫卵的存在。无奈，往生蛊能感受到成虫的存在，对于虫卵根本无力感知。

很快，栖月派去搜查各处的护卫先后回来，所有人禀报的内容几乎相差无几，“此地是个荒废之地，莫说虫卵，就是有点儿用处的药草都没留下一根。”

“阿鸢，黎雪鸢……”栖月无意识地念叨着，沉眉怒目，思索片刻忽然面色一凛，快言命令。

“留下几人继续探查，余下之人即刻去同云飞派来的人汇合。带上利器给我拿下皇宫，若遇反抗，格杀勿论。”

言罢，栖月脚下生风，拼命往回赶。一路风驰电掣，眼看地牢就在眼前，不等她上前，忽然从中爆发出一股巨大的热浪。

瞬间，栖月被热浪震飞出去。胸腹隐隐钝痛，喉间立时涌上腥甜，缓了片刻，才费力用胳膊撑起身体，朝地牢望去。

漫天尘灰飘散，尘灰之下地牢坍塌，一片狼藉。

“咳咳……”猝不及防下被尘灰呛到，栖月抬手捂住嘴猛咳几下，顺手擦去唇角的血迹。

跌跌撞撞走向废墟，大块大块的石头交叠堆积，死死覆压住地牢里的所有，其中尤有小簇火焰仍在燃烧。

“阿姊！”栖月双目微红，弯腰就去推动石块。

双手很快就被石块粗糙的表面磨得破皮出血，可她就像感觉不到疼痛般，重复着搬开石块的动作。

此刻她终于能确定，将醒未醒之时看到的，那些附着在石块表面排列紧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