筹谋走到今日。可谓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对了，你带了人过来吧。替我去查两个人。”

“好。”慕少辞不假思索回道。

沿着长长的廊道，两人渐行渐远。

身后，秋风卷起落叶，打着旋儿从两人途经之地拂过。

接下来两个月，栖月亲自率军直入黎国，攻城掠地势如破竹。剑锋所指之处，黎国军士闻风而逃。

没有蛊虫助力，又逢京中大乱，黎国早不复昔日的辉煌。如同一棵内里腐朽，长满恶虫的参天大树，徒有其表实则毫无抗击之力。

纵有万千将士，怎奈人心溃散，各自为营。待他们从强盛依旧的迷梦中惊醒，又试图说服月国与槐安国合力对抗燕国。

可送出的信件皆是石沉大海，再无回音。

走投无路之时，意欲不顾一切与燕军乃至整个天下的百姓同归于尽。

结果派人在废墟里面没日没夜地扒拉了几日，除却厚厚的层灰，数不清的石块，一只有用的蛊虫都没寻到。

终于，燕军逼近皇城的时候，他们收到了有关月国与槐安国的消息。

内容却不是两国答应援助的回信，而是两国早在燕国之前就已攻入黎国境内，与燕军一样直逼皇城。

偏偏他们一直没有收到任何与此相关的只言片语。

其中缘由虽已无处可查，但对他们而言，这个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

视为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良策”早在他们不知情的时候，对他们亮出了尖牙利爪。

一夕之间，从天堂坠入无间地狱。不久之前还是一呼百应，万人尊奉的贵人，短短数日就要沦为阶下囚，丧国犬。

享受惯的贵人们哪能甘心，可所有能想到的自救法子都无法挽救他们，有心思活络之人想弃城而逃，可未到城门就遇见早先逃离的人又灰溜溜地回来。

紧随其后的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军队，旌旗猎猎，战士们个个手执寒芒。

天际乌云翻滚，雷声阵阵，迫人之力却远不及城墙外裹挟着排山倒海之势逐步逼近的军士。

原来，在黎国皇室急得团团转的时候，栖月便暗中带领一支轻骑长驱直入，抵达皇城之外。那些妄想带着身家逃命的人全被堵在半路。

数万兵士之首，栖月一身银甲，目光冷然地凝望眼前高耸的城墙。

紧闭的城门是那些人自欺欺人的挣扎。

无用功罢了。

这几日，她率一队轻骑先行，后方大军分两翼吸引敌方注意，包抄合拢。

而她们一行人专门匿去行迹，于城外各路恭候。

果不其然发现了些想偷偷逃命的贵族及其家眷，无一例外被她扣下。当然，传入京中的信件亦无例外。

待到今日，大军扫清残存的敌军，把黎国数座城池稳稳掌握在手，追上她的脚步，她才下令将扣在手中，惊惧惶恐的人送回城中。

此番特意让黎国皇室的人多活了几日，故意让他们发现有救命之法。到最后，高悬颈侧的铡刀将落，他们才恍然惊觉所有的救命之法都不过是镜花水月，无一可用。

从云端重重坠下的感觉不好受吧。

他们不好受，她便觉得畅快。那些人当年处心积虑害她至亲，令她尝遍心酸苦楚，仅用他们的命来抵怎么够。

栖月高举起右手，正要挥下。

前方紧闭的城门开了。

一行人素衣散发，自城门行出。为首者双手高捧一物，举过头顶。

“黎国怀王代黎国皇室向殿下献上帝王玺印，只盼殿下能念在我等……臣等称臣之诚心，饶恕城中百姓，切莫因皇室之罪累及无辜百姓。”

怀王？

栖月凝眸，忽而轻笑。

果然是个有手段的人，瞒过黎国皇帝假死脱身，想借她之手除了皇帝，他好重新回到世人眼中。

做个临危受命，力挽狂澜的君王，即能稳坐帝位，又能洗刷过往“乱臣贼子”的恶名。

可惜，他遇到的人是她。

想利用她，先掂量一下自己配不配。

栖月缓缓道：“倘如怀王真是一片诚心，本宫倒是可以考虑一二。不过，口头之言说得漂亮可不够，想让本宫对你们网开一面，不妨先让城中设伏的人出来。否则……”

言及此处，她陡然沉了语气：“本宫不介意率身后大军将整座皇城夷为平地，到时累及无辜之人，全因尔等贼心不死，牵连所致。”

语毕，她重重挥下高举的右手。身后大军抓准时机，趁着城门洞开之际蜂拥而上。

始料未及的变故让城内之人根本来不及反应，怀王一行人更是立刻转身，急匆匆跑入城中，手忙脚乱地去关城门。

城门厚重，要许多人同时合力才能移动几分。危急关头，哪管什么尊卑与否，几乎所有人都用尽全身气力，咬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