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鸢看出异样，还不忘宽慰她：“出去之后, 我去信给师父，一起想办法，定能寻到解决之法。”

此类蛊虫不是一般的棘手，就连她的往生蛊也没有把握在短期内彻底解决它们。

更准确说，往生蛊可以消灭它们，但消灭的速度远不及它们繁殖的速度，且人体脏器的承受皆有限度。

两方在体内互相消磨斗争，一旦超过了身体的极限，宿体不可避免要走向死亡，往生蛊亦会随宿体消亡，而它们不会。

栖月动了动衣袖，本想抬手取出领口衣襟里的药丸，可她手中还有黎舒，实在腾不出手，只能招呼黎雪鸢帮忙。

“阿姊过来。我衣襟里面有一枚红色药丸，你先拿去，若有不适，服下可以暂时缓解一二。”

黎雪鸢依言过来，按照栖月的指引，扯开领口边上缝得松散的那小块地方，两根葱白的手指轻轻捻住血红色的小药丸。

眯眼打量，“这药丸的作用是？”

“可以缓解一点难受。”

黎舒同样盯着黎雪鸢手中的药丸，忽而开口：“这药，观其色泽鲜红，莫非是以你血入药。”

看栖月没有否认，黎舒兀自感叹了句，“你对她当真是好啊，真不愧是一同长大的情分。”

“你还有闲功夫担心其他，不如先关心一下自己。”说着，短匕重新贴上她的颈项，冰凉的触感让黎舒下意识躲闪一下。

“看来你对自己很是自信。”黎舒斜她一眼，“别忘了，这是黎国的皇都。”

难道燕锦欢真的以为凭她一己之力就能与整座皇城的人抗衡，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栖月看了眼地牢门口，瞧见几个蠢蠢欲动的人。

不急不缓地将短匕贴在黎舒的命脉上，欣赏一番几人骤变的脸色，顺便递给他们一个挑衅的眼神，方才以玩笑的口吻回答黎舒的嘲讽。

“还记得，使臣出使月国前，你们派黎贺去办了什么事？”

经她这一提醒，黎舒的记忆随之回到过去。

当初，皇帝是暗中命令黎贺去办了件事。而黎贺就是因为彻底把事情办砸，惹怒了皇帝，最后出使的倒霉担子才稳稳砸在他身上。

要说具体是什么事，黎舒确实不太清楚。

栖月见她面露疑惑，解释道：“当初，你们黎国的皇帝在某处荒山深林里发现了一群人，意外得知他们手中拥有一种无往不利的武器。

于是，他暗地派人前去窥探，试图把此神物牢牢握在手中，同时将知晓此物的外人一并铲除。可惜最后……进入深山的人无一生还。”

“是你！”黎舒听完，猛地回头，因动作过大，直接撞到短匕上，要不是栖月及时收手，她脖颈上留下的就不是浅浅的血痕了。

此刻，黎舒完全顾不上几条血痕，唯余满心的惊惶。

听栖月似是而非的一番话，加之方才下属禀报之事，结合多方考虑，她已然明白其中关窍，恍然惊觉栖月布局之深，她怎能不惊。

什么皇帝意外得知，恐怕一切都在燕锦欢的掌控之中。黎舒很难不怀疑这个消息就是栖月故意抛出的饵。

但比起这个，最让她震惊的是栖月手中竟然掌握了此等利器，虽未亲眼见到它的功力，但是能让皇帝那个眼高于顶的人都暗中窥伺，想来根本不是什么寻常之物。

如此，难怪栖月有恃无恐。

遂急言追问：“皇宫的事也是你做的。”

“嗯。”栖月点头，望了一眼外头的天色，顺便扫过外面虎视眈眈的众人，嘟囔了句：“差不多了吧。”

几乎是声落的刹那，几枚火/器忽然落在护卫中，就像从天上坠落的星子，突兀地砸进人群，然后爆开。

混乱迭起，血肉横飞。

“阿姊闭眼。”栖月冷静观望，没忘记提醒黎雪鸢一句。

“你……”黎舒眼睁睁看着，心一点点凉了下去。分明没有人扼住她的咽喉，她却感觉无法呼吸。

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她就不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燕锦欢来到皇城，妥妥的引狼入室啊。

偏在此时，栖月问她：“可还满意眼前之景？这可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谢礼。”

黎舒胸膛剧烈起伏，充血的双目死死瞪着栖月，恨不得扑过去咬死她。但她不能，短匕重新架了回去，她一动就是自寻死路。

尤其眼下，她没了用处，燕锦欢这个黑心肝的不会多留她。设法脱身才是当下最要紧的。

然而，栖月就像提前洞悉了她的意图，“你想逃？”

“没有。”黎舒当然不会承认。

栖月弯唇不语，沉默一刹说：“要想活命，就把虫卵全部取出来，待我毁了它们，或许可以考虑留你一命。”

“虫卵……”黎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