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定定注视栖月，眸中神色幽暗，终是沉声说：“既然殿下开口了，本相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

“那就多谢丞相了。”栖月端起茶杯，朝张逸清隔空虚敬，后一下饮尽杯中茶。

“丞相大人海量，你的事本宫可以答应。不过，仅一个慕少辞怕是不足以说动父皇。”

“殿下想如何？”张逸清问。

“那就看丞相想让我如何做了。事成之后我只要慕少辞，至于其他，该是你与家父商谈。”

言外之意，她可以因着慕少辞而给张逸清当说客，尽力说服燕帝站队帮他篡位。但是他必须要割舍些好处给燕帝，以此增大筹码。

好处给得不够，燕国不会站他。

张逸清没有直接应下，沉思一阵狐疑问：“本相听闻，燕国陛下待你有求必应。”

“是啊。”栖月点头：“衣裳首饰于他而言并无大用，奇珍异宝他亦有无数。与兄长们相较他对我确实有求必应。”

应的不过是些他最不缺的东西。

倘若真心宠爱呵护，怎会眼睁睁看着那些贼人如看见肉的疯狗恶犬，不留余力地污蔑阿娘的族人，漠视她的生死。

他既然能震慑住满朝文武明里暗里的勾心斗角，她不信他真的看不出来萧家之罪是那些人刻意编造污蔑。

萧家军上下本该以英雄之名凯旋，而非被泼上叛国走狗的恶名葬身关外。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分明是他。

拖延了一夜，久久未发的军令，迟了一步的援军。

明明他能够救他们的，却一次次冷眼旁观他们走向死局，就连死后也难得安宁。

如今又惺惺作态说甚“宠爱”，可笑至极。

许是她眼中的冷漠过于明显，连张逸清也是难得的沉默。

“明日就是陛下的寿辰，想来该有热闹看了。”栖月抬手给自己添了杯茶，“我与丞相大人有事要说，不相干的人自己滚出去。”

这话自然是对丞相身后衣着清凉的两人说的。

然而，那两人没有动作。

“看来是不想活了。”栖月冷笑。

“殿下息怒。”张逸清忙开口，“你们两个没用的废物，没听见殿下的话，赶紧滚出去。”

栖月垂眼，随手拨弄花瓶中一朵绽开的海棠，“丞相的眼光真是……”口吻轻佻，嘲讽的意味不言而喻。

说得张逸清厚如城墙的老脸隐隐发烫。

他本想一计不通，借口欲将二人打杀，从而利用栖月的怜悯设法把人留下。

可万万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说吧，想让我怎么帮你。”栖月挑挑拣拣，从瓶中抽出一枝开得最合眼的海棠花，拿在手中把玩。

张逸清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殿下无须多虑，张某自有万全之法。”

“所以？”

“据我所知，陛下和慕大人身后另有高人暗中相助。

此人约莫于多年前便同陛下结盟，本相早有所觉，但查探多年均无所得。

恳请殿下替我查出那人的身份。若有可能，还请殿下代为传话。”

栖月捻住海棠花的动作一顿，缓缓抬眼：“所以你疑心那人是父皇？”

“是。”张逸清的回答没有半点犹豫。

“方才殿下所言张某早已仔细考虑过，倘若贵国陛下愿意出手，事成之后，青州以南皆归陛下所有。”

青州以南所涉之地在月国的版图上至少占了四分之一，且慕家军驻守的青霜城亦涵盖其中。

“丞相真是大手笔，一看就是成大事的人。”

“殿下客气。”张逸清又问：“殿下觉得我这条件足够让陛下做出选择吗？本相无须他付出太多，只盼三日后能替我牵制住慕家军。”

栖月托着下巴做沉思状，张逸清也不着急，一边喝茶，一边耐心等待栖月的答复。

“依我看，丞相的条件确实叫人心动。”不得不说，张逸清说出口的好处确实很诱人，连栖月都有些心动。

可惜，她不能选他，永远不可能。

却是欣喜道：“丞相可要说到做到啊。本宫这就传急信给父皇。”栖月起身便往书案后去。

张逸清稳坐不动，盯着面前茶杯出神。

栖月三两下写好信，摆在张逸清面前叫他过目，等他确认无误，准备送出之时，栖月突然顿住动作。

为难地盯着张逸清，“口说无凭，若你来日反悔，本宫岂非成了空口胡诌的小人。不如，你手书一封，与我这信一道送回去。”

见张逸清犹豫，栖月不悦：“怎么？莫非你在诓骗我，真想事成后赖掉承诺。”

说着，气势汹汹地把笔墨往他面前一摆，用危险的眼神死死盯住他。

“要我说，凡是能成大事的人哪个不是行事果断，让你写封信与我为证，像是要让你赴死一样。”栖月撇嘴，见他迟迟不动作，一把扯了她刚写好的信就要撕。

“罢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