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栖月看去，他扯出谄媚的笑容，伸手将托盘递到栖月面前，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殿下，这是陛下吩咐的，奴才给您端来了。”他以商量的口吻询问：“您看，要不趁热喝了，奴也好向陛下复命，陛下也能少些担心。”

栖月抬手捂住鼻子，一脸嫌弃，瓮声质问：“总管大人，你确定这不是毒/药？”

“哎呀！殿下这是哪里话。奴才怎么敢送那腌臜物给您。讲真的，您要是出了什么差池，奴就是有十个脑袋也赔不起啊。”

他信誓旦旦地保证，估计手中要是没端着东西，他能指着自己的项上人头起誓。边说，边把托盘往栖月面前递。

栖月往旁侧避开，托盘紧随而至。稍一转头就看见总管布满皱纹的老脸，偏偏又摆出可怜巴巴的模样，实在不忍直视。

她不想喝，总管就端着装了药碗的托盘到处追她。最后，栖月无奈妥协。在总管殷切的注视下端起药碗，捏着鼻子一饮而尽。

总管完成了皇帝安排的事，皱巴的脸瞬间笑开。对栖月说了几句好话之后，他端着空碗心满意足地离开，徒留栖月一人风中凌乱。

无意间，她发现庭中的枯树上竟然迸发出一根青翠的小嫩芽，于枯朽的腐木上随风轻晃。

这棵树长在庭中，当年起火亦被波及，本以为生机断尽，未曾想竟有一面未受到火燎之罪。

时过境迁，又抽出一根新芽儿。

栖月走近，想仔细打量一番，那根顽强的绿芽的出处，上下看了几遍却寻不见任何影子，仿佛方才那抹绿仅是她的幻觉。

风过，卷起她的长发，又似是迎面将她抱个满怀。

刹那间，她的心里忽然有种空落落的感觉，一丝凉意迅速划过脸颊，坠落。

下意识抬手抚去泛凉处，触摸到未干的泪痕，栖月才恍然惊觉，她竟是流泪了。

猛然伸手向前抓去，结果毫无所获。

垂眼望向空空如也的掌心，栖月闭了闭眼，心中像是被人生生挖去一大块，不住地发疼。

她晃了晃脑袋，弓下身子，单手撑地。一手自袖子取出一瓶药，单指弹开药瓶，仰头就将瓶里药丸倒入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迷蒙的脑子逐渐恢复清明。栖月按了按眉心，待脑中的混沌消失方才缓缓起身。

回望来路，正看见总管引着慕少辞过来，栖月冷淡的目光从二人身上略过，静看二人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就见慕少辞面色骤变，波澜不惊的气度顷刻消失，几个箭步冲了过来。伸手就要来探栖月的额头。

栖月往后躲了躲，慕少辞的手落了空，迟疑地放下，低声问：“可是发生了什么？”

察觉到熟悉的气息，栖月悄悄绷紧的手背慢慢卸了力，有气无力回：“我累了，先回去吧。”

说完，她极其自然地伸手拥住慕少辞，把脑袋搭在他肩上，几乎是用气音说出两个字：“别动。”

慕少辞当真一动不动，像跟柱子一般立得笔直，双手抬起又放下。等栖月松开他，他赶忙扶住栖月的胳膊，借力给她稳定身形。

栖月面色微白，通身气势却是半点不弱，犀利的目光直直定在总管身上，唇角的弧度玩味又恶劣。

“总管大人，本宫忽然想起有一事要向父皇禀明，请你带路。”

“这……”总管犹豫：“奴瞧殿下似乎身体抱恙，不如先让世子陪您回去歇息，待康健了再去面见陛下。”

栖月似笑非笑：“总管是在教本宫做事？”

总管忙垂首，直呼不敢。

栖月冷昵他一眼，示意慕少辞绕过他，两人轻车熟路地走到御书房。

刚踏入其中，就听见燕瑾的声音。

“怎么又回来了？”

这次，栖月没有行礼的打算，一手搭在慕少辞的胳膊上，一手按住心口，皱着脸，痛苦地咳嗽起来。

慕少辞忙扶她坐下，又唤人给她倒了杯温水。茶杯送到栖月手边，栖月却没有接，反而挥手欲将其打落。

“拿咳咳……远点。”哪怕咳得难受，她也要费力说出这几个字。

燕瑾走到她面前，看她模样不似作假，忙命总管去找太医，又凝眉质问慕少辞，“不过片刻，她究竟因何变成这样？”

慕少辞毫无退却之意，“晚辈方才刚离开此地，怎会知晓殿下身上发生了什么。陛下作为天下之主，难道连自己的后宫发生了何事都不知？”

“小子，别太放肆了。”燕瑾的眼神立刻浮现出狠意，顾忌着栖月在侧才没当场发作。

慕少辞像是没发现他起了杀念，蹲在栖月身边，握住她的手，低声说：“陛下与其气怒晚辈无能，不妨想一想究竟是谁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