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与我说的？”他略略低眼，嗓音亦染上几分低迷之气。

“当然有。”栖月语调轻轻，“公子今日也好看, 比衣裳好看百倍千倍。”再简单不过的夸奖之言却令人心旷神怡。

慕少辞唇角的弧度几乎压不住, 他握拳抵唇，轻咳两声：“是送我衣裳的人有眼光。”

栖月肯定地点头，“送礼的人定是经过精心挑选，能合公子眼缘应当算是缘分吧。莫非……公子与那人心有灵犀。”

闻言，慕少辞微怔。

后知后觉想起，当初栖月似乎不清楚她的人给他送了一箱的装扮之物，既如此便不是她特意命人备下的，那么挑选之人定然不会是她。

她对此也是心知肚明。偏要如此说来调侃他。真不愧是不解风情，冷心冷情的小骗子。

想着, 慕少辞愤愤转身就要回殿里去。

他真是闲得在这里吹凉风。

走了两步，感受到胳膊上有股拉力将他往后带，顺势转身，傲娇地撇了眼胳膊上葱白的手，“有事？”

栖月缓缓松了力道，用唯有两人听见的声音：“错了。”边说，边无辜地眨眨眼，卷翘的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上下扇动。

几乎是本能的，慕少辞抬手便要去牵栖月的手，手刚小幅度举起，理智回笼，又看见了后方过来的人。他手指微动，落回身侧，轻握成拳。

一副隐忍克制的模样。

“云姑娘可知廉耻为何物？”不善的话语自身后传来。

不用回头，栖月就知来人是谁。夜淑华重新梳洗打扮，抹去与人争执的狼狈，匆忙赶来就见着殿前两人。

云栖月死乞白赖粘着慕少辞，而慕少辞隐忍不发，身侧的手却紧攥成拳，似乎快忍到极限。

见此，纵使心中对云栖月存有惊惧忌惮，夜淑华仍想仗义执言。

浑然未见慕少辞陡然冰凉的眸子，早在夜淑华开口的刹那，他眸中的温情荡漾便荡然无存。

“所以？”栖月挑眉：“殿下是觉得救命之恩无甚重要，不仅自己奉行恩将仇报，还要教唆旁人同你一样，是吗？”

“殿下真以为你的所言所行无懈可击？还是将旁人全当成傻子，唯有你最为聪慧。”

听她一番话，夜淑华满心气愤，却哑口无言。

云栖月救了她是事实。

“殿下有时间寻我麻烦，不如仔细身边人。”最后丢下一句话，栖月不再理会她，与黎雪鸢回了席位。

“慕大人……”夜淑华察觉慕少辞一步未挪，用帕子擦拭眼角，期期艾艾望向他。

却见，她苦追多年始终如冰山寒玉的人此刻正凝望着云栖月的背影出神。

冰山消融，寒玉生温。

顿时，夜淑华心底蔓延出一股苦涩。

慕少辞静立片刻，亦抬步向里。

临近正午，寿宴将起。燕翼才带着林苗姗姗来迟。几乎是刚坐下，凳子都没捂热，帝后便来了。

众人行礼问安后，纷纷落了座。夜淑华无意扫过宁悠的席位，心下微惊。

宁悠人呢？

疑惑间，池奉自殿外进来，走上高台，低声向帝王禀报。

夜明霁听后，深深看了夜淑华一眼。

“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池奉抱拳躬身，转身快步下了高台，右手搭在腰间佩剑上，目不斜视向外行去。

不明所以的人面面相觑，殿内无形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无人开口，一时之间寂静到落针可闻。

夜明霁挥手，点了平南侯上前。

平南侯不清楚出了什么事，战战兢兢地走到殿中，伏地叩首：“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了。”夜明霁居高临下盯着平南侯，最终决定先给他们一个体面，“府上的大小姐不慎溺亡在后宫井中。”

“什么！！”平南侯震惊抬头，一时连不能直视龙颜的规矩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