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镇上,她能够想得到的与赵晋有关系的除了云府老先生以外,便就只有这里了。
云老先生那儿她不好问这个,只能来这里。但是这里却什么消息都没有,只知道乡试已过好几日,而此时很多有把握的学子依然齐聚在州府之地,静静地等待着榜单的公布。
一朝考上,便是高人一等的举人老爷。
在大梁朝,举人名下的田园庄子不仅可以免除苛捐杂税,自己本本身也可以由着举荐做一些小吏,有的能力强的还能够混出头来。
当然这些都是不相干的,此刻的齐云姝倒没有心情理会。
她只是情绪低落,赵三娘瞧着也很不好受。
她不知道这小弟妹为何会跑到这里来找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虽然那是她的七弟,但是人死不能复生,总不能因为她的不接受,便一直将他当作是个活人吧?
守寡是不好受,可这是事实,得接受!
赵三娘劝了齐云姝一歇,不过她向来嘴笨,却是不大会劝人,只想着先陪着她回去,然后将这事儿告诉田大婶,由着她去劝。
正想着,却见齐云姝却突然跟她道了一声说她还有点事,让她先行回去。
赵三娘一惊,刚要拦她,却见齐云姝穿过街道的转角,一下子连人影子都没有了。
赵三娘叹息一声,摇着头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而齐云姝却是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修长高大,劲秀挺拔,像极了一个人。
“云娘在追我?”云如圭从夹巷里跳出来,扬着眉头看着齐云姝笑。
齐云姝见是他,心下掩饰不住的失望,她以为……以为那是……
低头垂眸,心里一阵阵抽搐。
云如圭从她脸上看出她的失望,不由一阵无奈,手里一个东西闪了一下,沉声问道:“赵景没有死你是不是一直都很确定,而不是如你与我所说的那般只是猜测?”
齐云姝骤然抬眸,直直地射向云如圭:“他……他,当时的事情你不是也知道吗,那尸体还是你帮着我一块儿收拾,你现在怎么又来问我?”
云如圭听到她的反驳之言,一下子笑开了,她没有否认!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清风茶楼道:“借一步说话!”
齐云姝看出他似乎有重要的消息,便爽快地应下了。
相同的雅间,相同的茶水,茶香扑鼻,茶气氤氲,将整个雅间烘托得精致典雅。
云如圭倒不是个啰嗦的人,两人在软垫前坐下,便立刻将手里一直紧紧握住的东西在齐云姝面前展开。
这是一张近三尺的白纸,纸上黑字如蝇,密密麻麻地写着许多字。
笔笔如刀刻,字字飘逸的馆阁体,还有那熟悉的字迹,齐云姝心头“轰”地一声巨响。
“这……这是……这是谁的乡试答卷?”她忍了又忍,终究还是将那个名字给咽了回去。
这个时候仍旧不能将此事直白的说出来。
云如圭看到她不断闪烁的眼眸,还有不自在的神情,不由无奈叹息:“云娘你是在骗自己还是在骗我?”
齐云姝收敛住心神,倒也干脆:“骗自己如何,骗你又如何?”
“骗你自己那说明你成功了,若想骗我,那你自己瞧!”云如圭将一直遮住的那份考卷的姓名露了出来。
赵景两个大字仿佛两道巴掌似的,“啪啪”扇在她的脸上,痛得她的脸孔一下子扭曲了一下。
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她颤抖着问道:
“这……这是赵景的考卷,会不会是不同地方同名同姓?”
云如圭沉沉摇头,右手一动,一下子握住了齐云姝的手指,在她挣扎之前带着她按到了上面写着籍贯八角村的地方。
“瞧见了吗,是他,就是他!他没死,而且还成功地参加了乡试,以我家老头子对他的赞誉,想来考中机率是十成十的!”
齐云姝松了一口气,长舒一声,将心口积满的浊气吐出,仿佛整个人一下子轻松了。
满脑子只剩下了,赵景没死,他成功参加了乡试……
好像脑袋里面有一个复读机似的,无限循环着这些声音。
齐云姝悲喜交加的模样落在云如圭眼中,看得他眉下便是一皱,他其实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那消息太过惊天破地,他不忍立刻打击齐云姝,便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云娘,赵景没死并且有可能会考中举人,你很高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