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行针施针之后,一直昏迷不醒的洛老夫人轻咳一声睁开了眼睛。
那双被皱纹挤得只剩下两条缝隙的眼睛里浑浊不堪,糊着眼屎,脸色苍白憔悴,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
“驿儿……”她细缝般的眼睛转来转去停留在了从后面赶过来的洛驿身上,朝他伸出手幽幽的呼唤着。
洛驿连忙握住她的手,急切地呼唤:“祖母,我在……孙儿在这里!您老没事了吧?”
洛老夫人嘴里发出“嗬嗬”地浊音,哑着嗓子道:“我……我原以为这回我是真的要死啦,没想到你祖父到了阎罗王那里都嫌弃我,这不……我又回来了!”
洛驿心头一恸,悲声道:“祖母,您快别这么说,这都是阿姝医术高明,孙儿告诉您,只要有阿姝在,您这毒铁定有治了!您啊,只需要好好生生地遵从医嘱,听阿姝的话好好吃药便行!”
说到这里,洛驿倒是想起了今天他祖母发生的这场意外,不由站起身来锐利的眸子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然后看着齐云姝轻声道:“阿姝,按理说祖母前两日那药吃着挺好的,我每日都来瞧过,都好转了,为何突然又变得如此凶险,难道这一次还反复不成?”
齐云姝瞥他一眼,她毕竟是大夫,这事儿在她知道之后就已经开始在寻思了,而且到现在已经基本明了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给他听罢了。
不过洛驿坚持要问,她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还记得我先前提过的,这药必须足分足量,一滴都不能少,否则便会……你们也看到了,就是老夫人先前那样,而且一旦反复发作了,咱们前期所做的全都成了无用功!”
齐云姝声音很冷。
她是真不明白这些大宅豪门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了一切虚无缥缈的东西就可以随意玩弄人性,就连最需要敬畏的生命在他们眼中也根本不值钱,就更不用说她一个籍籍无名人小医女所耽搁的功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