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也是低着头悄悄咧嘴笑,他这娘子可真是调皮,不过也由此看得出来她可真是一颗名副其实的小辣椒,谁招惹她就辣谁!
没过几日,才得了药不久的王嬷嬷居然又找上门来了,这一次她随身带了一些土特产来。
她一来就恭恭敬敬地朝着齐云姝做了一个揖,递上手中的礼物然后笑得一张脸上菊1花开:
“乡下老家里在山间采的鲜菌子、竹笋子,大少奶奶莫要嫌弃!”
齐云姝瞧了一眼,真是新鲜的山间蘑菇和竹笋。
这可是她小时候最喜欢吃的。
那个时候孤儿院大体的条件都不太好,一到了春天,院长就组织几个年纪大的孩子到附近的山里去捡蘑菇,采笋子,尤其是雨后,最多了,每次去都能采得满满一篮子回去!
如今再见,已恍然隔世,物是人非,但那股亲切感却依然在。
她看向王嬷嬷的眼神平和了些许。
“王嬷嬷也晓得我不是什么会拐弯子的人,你有话不妨直说!”她才懒得跟她玩什么你猜我猜大家猜的游戏。
王嬷嬷呵呵笑着,在脸都快要笑烂的时候终于说了出来。
原来这次她来有两个目的,一是感谢齐云姝日前赠药之情,二则还想再求个医。
而那要医之人是她娘家的大侄子。
“哦,他得了什么病?”齐云姝眨眨眼睛,看在那一篮子土特产的份上,她多问了一句。
“也不晓得到底是个啥病,反正大夫都说他要死了!”王嬷嬷将病情描述了一遍,经常动不动就昏迷吐血,还咳嗽,大夫早就诊断了他活不过春末了。
她之所以求到齐云姝这里还是本着死马当成活马医。
不过齐云姝听着却皱紧了眉头,这个人的病情听着怎么就那么耳熟了?
“他叫什么?”
“老奴的娘家大侄子,姓王,叫……叫黑书!”王嬷嬷本不想说,但被齐云姝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盯着,又不敢瞒着。
“原来是他!”齐云姝冷笑了一声。
可不就是那个被赵乾带着把赵景坑进顺天府大牢里的那个小厮吗,据说还是之前在青云山推倒赵景的那个叫王青书的兄弟。
啧啧,都姓王,她早该想到了。
她留恋地看了一眼王嬷嬷带来的土特产,她是真想收呀,天天在这府里,鸡鸭鱼肉吃着,却是吃不着这些山间的鲜货,教人眼馋得紧。
不过这王黑书看行事就不是有种的人,她不想救,虽然当初她就诊过他的脉,那病如果没有到最后一步,她理应也是有法子治的。
王嬷嬷一瞧她脸色都变了,立刻“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又是哭又求的。
这模样,岂不是跟前几日她求医一模一样。
齐云姝天生心软,但因为对王黑书的印象实在是太差了,便犹豫了。
挥挥手让她把东西带回去。
“别,别介啊,大少奶奶,不管怎么样,您上次救过老奴的命,老奴带些不值钱的玩意儿来感谢大少奶奶是理所当然的!”
王嬷嬷畏惧齐云姝那一手医术不敢强求,留下东西磕了个头便先走了。
齐云姝瞧着窗外银杏树叶上新长出的绿叶发呆。
“救还是不救,这是个问题!”
赵景从门外进来,坐在她身边,扶住她的肩膀道:“娘子既然犹豫了,不如就顺从自己的心!”齐云姝直言:“可我放不下他害过你的事!”
“他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源头还在赵乾那儿!”赵景却是想得开,还提醒道:“况且救命之恩,未必就没有主仆恩情大!”
几句话说得齐云姝一下子拨云见日,赵景说得是啊,若能救下王黑书,王嬷嬷这里肯定是要记下她的一份恩情,而王黑书就更不用说了,据说他在得病之前是跟着赵乾的贴·身小厮,他若能恢复如初,继续跟着他,然后再反过来替他们传递信息……
齐云姝抿紧了嘴唇,这事儿可干。
况且了然大师的话还言犹在耳,她得多多行善!
事情就这样定下了,在赵景周全的安排下,齐云姝在东济街的一家茶楼里看到了病危的王黑书。
大约是王嬷嬷打过招呼了,他看到齐云姝和赵景之后二话不说倒头就跪,表现得极其干脆。
“万一我要是治不好你,你这跪可就白跪了!”齐云姝忍不住打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