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茂叹息了一声,黯然道:“自从波帅事败后,小人带着数千弟兄上了青砀山落草为寇。一开始倒也过得逍遥,时不时下山打家劫舍,快活一番,闲时在山中垦田种粮,倒也颇能自给自足,混口饭吃。可是年前,赵谦老贼不知道从哪里招来了一个狗头军师,这厮端的厉害,弟兄们几次下山都吃了大亏,数千弟兄也几乎折损殆尽,只剩下千余精壮,再有就是满山地老幼妇孺了。唉~~”

任杰拍了拍邓茂的肩膀,安慰道:“邓大当家放心,要不了几天,保证青砀山的弟兄们进吃香的、喝辣的!”

邓茂奋然道:“任大头领曾以区区八百众攻陷南汇郡治宛城,此事天下皆知,小人及寨中精兵愿为驱策。”

任杰沉声道:“很好,如此,可尽取山中存粮还有我军之粮，供所有将士饱餐一顿,待养足精神,明日做计较。“

邓茂拱手道:“遵命。”

任杰眸子里寒芒一闪,沉声道:“管亥，张卫!”

“在。”

“传令,所有弟兄饱餐一顿,抓紧时间休息,很快就有一场恶仗要打了!”

管亥和张卫森然道:“遵命!”

邓茂愣愣地望着管亥和张卫转身昂然离去,讷讷地问道:“大头领。这……您要出征!?”

任杰沉声道:“邓大当家,不是出征,是迎战,不出所料,赵谦老贼只怕已经尽起瀛洲精锐,前来进攻青砀山了。”

瀛洲郡,方圆不过数百里,面积不及南汇郡四一,然鼎盛时期人口曾达数百万之巨,足见当时人口之稠密、社会之繁荣。中平元年,瀛洲先遭大旱,又遇蝗灾,百姓颗粒无收,黄巾方帅波才登高一呼,百姓群起响应,黄巾军遂泛滥成灾。

及皇甫嵩、朱茂率军平叛,大肆斩杀黄巾逆贼,大量无辜百姓遭受池鱼之殃,战火稍息,瀛洲郡民生凋蔽,百姓二去其一。

然而,皇甫嵩及朱茂的官军只是击溃了波才的黄巾军,并不曾把所有地黄巾贼都斩尽杀绝,及至洪军退走,黄巾余孽死灰复燃,或啸聚山林,占山为王,或筑城堡以抗朝廷,整个瀛洲陷入一片混沌。

瀛洲太守赵谦率军四处讨伐,毫无建树,后听从长史郭图计策,先易后难、逐个击破,至中平二年春,瀛洲郡境内的黄巾余部大多已荡平,只余瀛洲、南汇交界处的群山密林里还盘踞着管亥，裴元绍，邓茂、廖化及彭脱等最为顽强的悍贼,邓茂等虽然负隅顽抗,却已然穷途末路,覆灭只在朝夕之间了。

赵谦一身戎装,跨骑骏马之上,目光深沉地凝视着前方苍莽群山,苍山寂寂、鸟兽绝迹,天地之间一片肃杀。

这是对山贼的最后一战了。

招降的使者上山已经足有一个时辰,山中却久久不见回应,赵谦阴声道:“看来贼寇是准备顽抗到底了。”

郭图策马轻轻向前,说道:“这乃是意料中的事,谴使招降并非真的为了招降,实乃为了瓦解贼寇抵抗之决心耳。”

赵谦点头道:“公则此计甚妙,料想可以成事。”

话音方落,前方山梁上忽然响起一阵马蹄声,稍顷,一骑战马从山道上迤逦而下,蹄声得得,径直向着洪军军阵而来,马背上跨骑一名洪军骑士,一阵朔风刮过,骑士的坎肩猎猎作响,坎肩上,赫然空空如也,那颗头颅已然不翼而飞。

赵谦顿时目露寒光,这名骑士分明便是派上山去的使者。

“吼~~”

“吼~~”

更为浑雄嘹亮的吼声沉沉响起,成百上千的贼寇身影纷纷涌现,逐渐聚焦到了为首大洪身后。学着大洪地样子,疯狂地挥舞着手中各式各样的古怪兵器,以一切能够想到的方式向数百步之外的洪军嚣叫示威。

洪军将士严阵以待,表情冷漠,对这一幕视若无睹。只有寒风刮过他们漆黑的铁甲,发出沉闷的低啸。

郭图皱紧了眉头,低声道:“这伙山贼还真是顽强啊。”

“那就让这些愚昧的山贼与青砀山的草木同朽吧。”赵谦脸色一冷,断喝道:“开始进攻!”

“遵命,大人。”

紧挨着赵谦肃立的瀛洲都尉将头盔覆于头上,然后凄厉地嘶吼起来。

“击鼓吹号~~”

“号呜呜~~”

“咚咚咚~~”

“弓箭手~~准备~~”

“刀盾手~~前进~~”

号角声、战鼓声霎时响成一片,山林间的空气骤然间变得炽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