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揽之不盈手
他摇头,四平八稳的语气:“妹妹这等姿容,就是带了帷帽又如何掩的住。”
“那你这府里上上下下这么多人,你又如何能保证没有口快的!还有那个张知谨,你怎知他不会说出去!”我嗔怒。
“我府里的人,我自是能禁的住,”他居然露了微笑,“至于慎之嘛,愚兄已经叮嘱过他了,妹妹尽可放心。”
我气结,“难道我今后就只能圈养在这府里?!”“圈养?”他笑出声,“妹妹心思果然不同旁人,怎想出来的!”他拉着我的手,柔声道:“再忍下吧,以后的事,有何变数还未可知呢……”我抽了手,闷坐在窗边的交椅上,他踱过来,在另一张椅上坐了,望着我微笑不语。
我单手支颐,盯着窗外的碧云天,心思飞转。
忽然一个念头浮上来,想着,不觉嘴角绽了一朵笑莲。
他摇头苦笑道:“不妙,想出了鬼主意。”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玩笑,当是:照之有余辉,揽之不盈手。
玉轮当空,冰盘皎皎。
暮秋清夜,薄霜初降,濡湿了桂子,洇重了**。
我顾不得云鬓香雾玉臂清辉,脚下的青檐一路逝去,迎了薄凉萧寒,笑染桃靥。
虽是夜行,好歹出来了。
我全身着了夜行装备,穿房跃户,出没在这澶州的子夜……我和李归鸿全身着了夜行装备,穿房跃户,出没在这澶州的子夜……他怎肯让我一人出来呢,也罢,第一次夜游,有个向导也好。
我见这澶州城,虽不甚大,却也齐整规范,道路干净平整,坊市鳞次栉比。
自唐中期开始,市坊制度已不那么严格,商业不再限制在“市”,许多坊中出现了市场、店铺或作坊。
此时,民居中灯火寥寥,其间的主人应是已入了黑甜乡,而商家店铺里仍星辉点点,客栈门前更是挑了气死风灯长明不辍,尤其有一处楼台,竟是烛影摇红倩影娉婷,燕语莺声娇软盈耳。
我提气向那里跃过去,半空便被李归弘拦腰截下,他拉了我低声道:“不要过去。”
我一笑:“无非是秦楼楚馆勾栏瓦肆罢了……”说错了,那时好象还没这个词,“咳,无非是烟花之地,人家还没见过呢,远远看一下就走啦。”
见他沉了脸,我不禁揶揄道:“为何不许我过去?莫非那里有你相好的姑娘不想被我撞见啊?”第一次见他有这样铁青的面色,也不言语,只不由分说抱起我,几个起综,就远离了那个旖旎的去处。
我从他怀里探看过去,门前大红的灯笼高挑着,映了“软香阁”的金字题匾。
渐淡渐远,终于湮没在玄青的夜色里化成了一点娇红。
我的第一次夜游行动便因这个**的所在非正常结束了。
`我们又恢复到初时的兄妹关系,他仍是一如既往温柔呵护我纵容我的好哥哥,而我,充任的是亲近他信任他、偶尔撒娇使点小性子的妹妹角色。
`之后的一月有余,游荡在午夜的市坊就成了我夜间重要的娱乐,同时也是演练轻功的实践机会。
很快,我想没有人比我更了如指掌夜间城里屋顶的格局了。
李归鸿总是不放心,每次都要随我一起出来才安心,其结果是我经常秘而不宣偷跑出来,次数多了他也只有无可奈何,有时赶上我心情好还会去他喝酒的屋顶看他,算是小小安抚。
其实我想的很清楚,如果过去的水小姐当真是大家闺秀,那么认识她的自是那些进得了内宅的女眷或至亲,我已向李归鸿打听了,除他之外亲眷们俱是中规中矩的人物,而这些人又怎可能出现在夜里的房檐屋上,所以我有恃无恐不会被熟人撞见。
至于飞贼之类,我至今还未遇到,想过侠女隐都没机会。
看来澶州确是个治理有度的城市,一般来说,人们如果安居乐业衣食无忧,就不会去铤而走险以身试法吧。
直到,有人出现打破了我美妙的夜行生涯。
`又是张知谨。
他竟在李归鸿面前进谗,说以我的身手怎可放出来危害四方云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