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凶狠掩盖恐惧,用权利压制真言,但萧炎知道,这个梦到底还是被他记在了心里。
只是后来这个梦所起的作用却偏离了萧炎预想的方向,也没起到预想的作用。
玄华不准别人再提,却有一次自己主动提了起来。
那是第一次遇见一个与玉琢长的像的姑娘时,他找到萧炎,问他:“你说阿玉执念太深,便可以再活一世,那如果阿玉怨念太深,会不会某一天又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呢?”
萧炎没有回答他,他的话也是间接的承认了玉琢已死。
他很快也意识到,面色发白的否决掉了自己的想法:”没有如果,这个梦,都忘记吧。\";
有没有真的忘记,萧炎无从得知,只是后来玄华从未再说过关于这个梦的事,而他也渐渐淡忘此事。
没想到,会在今日提起。
萧炎讲完,想起当时被砸后肩膀疼了好些时候,便似笑非笑的看着玄华:“不是不准再提吗皇上为何再度问起?\";
玄华没有理会他的问话,静了一会,问道:“超度之事是一定要她亲自前去才可行?“
萧炎想了一会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他思索了一会,点头道:”是她的身体,想必自然是需要她本人前去的。“
玄华嗯了一声,殿中一时安静下来。
萧炎在这静默中想着他的话,越想越觉得可疑:“皇上是何意?”
玄华目光一闪:“前几日有人来回报,京城外发现了她的……身体。”
萧炎一震,这些年,玄华一直暗中安排了人在大康各地漫无目的的搜寻,自然是一无所获,现在却说找到了,还是在京城外,又怎能叫人不惊?
萧炎震惊之下大惑不解:“皇上如何确认那就是她?”
玄华摩挲着腰间的玉葫芦:“这玉葫芦是一对,她送给我一只,另外一只她随身携带,他们找到的人身上有一只一模一样的。”
他低着头,看不清他面上的神色,只听他声音低沉的继续说道:“她眉心处受过重伤,而那具身体上眉心处的骨头上亦有伤痕。”
萧炎还有疑问,可听他一直只说身体两字,到此时也不愿意说出尸骸这样的字眼来,便压下了疑问。
不管真假尸骸,只要玄华认定了,于他而言,也是件好事。
他略微想想,问道:“皇上想怎么做?”
“朕已命人将她带回来,朕想看看她,然后替她做一场法事。”玄华目光低垂,语气淡然,
萧炎分不清他是否已悲痛过度,但知道他现在一定不好过,随即叹息一声,说道:“那我回青云院一趟,将此事告诉苏庭川万灵他们。”
如果真的是玉琢,想必他们也想见她最后一面的。
玄华半响才嗯了一声,说道:“太后近日身体不适,你留在宫中调理一下太后的身体。青云院,你递封信去即可。”
萧炎以往也时常在宫中一待就是几日,这安排合情合理,当下便应了是,出了殿门。
萧炎回去后即刻便写了信,着人送到了青云院。
玉致依然被禁足,玄华自那晚后没再来过,她也不甚在意,与师兄师姐相认的喜悦过后,便要好好想想以后该如何计划。
只是近日宫中却好像出了些事,尤其乾清宫那边气氛肃穆,终日有人进进出出,
喜元去打听了一下,也不甚明了,只晓得要做一场法事,为什么要做,为了谁做,都没人说出个所以然来。
玉致有些奇怪,很快她的疑惑被解开:万灵接到萧炎的信后,便连夜匆匆赶来。
万灵还未与萧炎见上面,但她知道萧炎算是几人中经常在玄华身边的人,他得来的消息自然是最真实的。
况且,在这种问题上,并开不得玩笑。
她也是被信中的内容吓了一跳,现在要对玉致讲,却觉得更是难开口,一时不知该如何说:“你相信你原本的……肉身还能被找到吗?”
玉致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明白她的意思,她有些呆怔的看着万灵,
万灵迎着她的目光点点头:”听说皇上找到了,要运回宫中,做一场法事。萧炎的信一到,我跟师兄就想赶着来告诉你,师兄不便过来,让我来问你,你可有什么打算?”
必须得让玉致提前知道此事,否则到时候万一由别人突然告诉玉致,她再怎么镇定,只怕也要露馅。
她有种直觉,玉致的身份一旦暴露,以后想出宫肯定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