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搁下茶碗,语气坦然。
“沈司主性子就是这样的。通幽司内部也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他才不理会下面怎么执行。只要别斗得太过火,他一般不会出面。”
赵景面露恍然。
原来如此。
沈司主管的是大方向,底下人怎么拿捏分寸,他懒得过问。
但这对赵景来说,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
他心中已有了新的计较。
看来不能再等了。夜探绘图司的计划,拖不得了。再过几日,自己可就没什么借口继续留在运京。
仅仅是问了几句枚,李崇远站起身,开口讲道:“还有些事要去处理,便不多陪了。你们年轻人自在些。”
赵景与李勘一同起身拱手。
“前辈慢走。”
李崇远摆了摆手,迈步出了偏厅,身影很快消失在廊道尽头。
厅内重归安静。
赵景转头看向李勘,语气里带了几分探究。
“带我过来一趟,就是为了见令尊?”
李勘摇头,重新坐下,给自己续了杯茶。
“不是他要见你。”
赵景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既然不是李崇远,那便是另有其人。他端起茶碗,心中暗自推测。
李家在通幽司内经营数代,能让李勘都郑重其事的,恐怕辈分不低。
没等太久。
一名侍女从厅外走来,步履轻盈,行至门前,朝二人福了一礼。
“老祖有请。”
声音不大,却让赵景手中的茶碗顿了一下。
老祖?
李家还有个老祖?
他看向李勘。后者的面色已经收敛了所有笑意,神情变得郑重。
“走吧。”李勘站起身,朝赵景微微颔首。
赵景放下茶碗,跟着那侍女往外走去。李勘落后半步,与他并肩而行。
“估摸着是姑姑与老祖闲聊时提起过你。”李勘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所以他才想与你见上一见。”
赵景没有回话。
心中却已翻涌开来。
不愧是通幽司内的世家大族,家中有个玄令坐镇还不够,上头竟然还压着一位老祖。
能被称作“老祖”的人物,修为境界恐怕已至大运顶点。
这便是李家的定海神针。
在外人看来,自己今日登门,先见玄令,再见老祖,这是什么待遇?
李家这是在全力给自己背书。
三人穿过前院,往内宅深处行去。
沿途院落幽深,格局与外院截然不同。假山松柏错落有致,几处廊下悬着旧铜铃,铃身发绿,却无风自静,一丝声响也无。
赵景暗自运转摘息宝录,收敛自身气机,同时将感知向四周铺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