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烦躁地收回手,盯着面前的乐谱,却一个音符也看不进去了。
……
运京,周府。
书房之内,门窗紧闭。
周承望坐在下首,腰背挺直,面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容。他身着官服,显然是从户司赶回来,连换衣裳的功夫都省了。
上首的太师椅上,一名年轻公子正慢条斯理地端着茶盏。
此人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白净,穿一身月白锦袍,腰悬玉佩,通身上下透着一股世家子弟的矜贵。他饮茶的姿态极为讲究,每一口都浅尝辄止,不急不缓。
这便是周显近日一直鞍前马后伺候着的那位张家公子,张衡之。
张衡之放下茶盏,用帕子拭了拭唇角,这才开口。
“事情我确实帮你打听到了。”
他的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确实是里面的。”
这话一出,周承望的脸色顿时铁青。
里面的。
他最不愿听到的三个字。
周承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惧,连忙拱手道:“那张公子,可否与我等说说情?我愿备上重礼,亲自前去道歉。”
他姿态放得极低,语气近乎恳求。
张衡之闻言,端茶的手顿了一下,随后嗤笑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我想周大人是想让我去送死吧。”
他将茶盏搁在桌上,抬眼看向周承望,目光中带着几分玩味。
“我躲他还来不及,你让我去给他上眼药?”
周承望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书房内一片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