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聪,是个聪明人。
正因为他聪明,所以他一下子就领悟了凌婉容的意图。他是头一次被人算计得如此之惨,似乎一切都在这女子的掌握之中。
他不得不佩服她的计算之精确——她认定了他会与她对掌,因为他不敢伤她,所以只敢震退她。然而她就利用了他的这个弱点,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伤了她,还使得他也中了毒。
现在,她成了女英雄,他则成了丧家犬。
苦笑了一下,陈聪待那剧痛消失后,缓缓起身缓缓开口:“凌楼主好胆识好手段,陈聪服了。不过,就算是我死了,凌楼主似乎也没有任何好处。”
“呵……”凌婉容一声轻笑,目光挑衅地看着他:“你错了,我对你下毒,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好处,我只不过是讨厌被人威胁罢了。你家主人敢对我下毒、敢对我容贤楼的人下毒、敢威胁我容贤楼的人,他最好有被我反扑的觉悟!”
一甩血染的白袖,她疾言厉色起来:“我容贤楼,就算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向人低头!”
就在她话音落地的那一瞬间,莫君贤、沈陵政以及各容贤楼高手,异口同声地重复了她的话:“我容贤楼,就算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向人低头!”
众酷男的声音俱是以内力传出,于是便有了响彻山林的效果。那绝不屈服的决心、不可一世的冷傲、霸道凛然的气势,竟与凌婉容如出一辙,让在场不少人心中暗暗惊叹:果然不愧是容贤楼的人,真是比传说中的还要令人折服!
陈聪呼吸一滞,突然就明白了凌婉容临时反戈的原因——敢情,她是在不满主子对她下毒!因为计划中没有这一项,也可以说是主子隐瞒了她,所以她在表达她的不满!
暗自心惊了半晌,陈聪才勉强笑着说道:“容贤楼果然不愧为江湖中第一组织,不过,我家主人并没有与容贤楼为敌之意,只是情非得已,还请凌楼主莫要误会了。”
凌婉容一摆手:“废话少说!藏头露尾乃是鼠辈所为,何况你不过是做不得主的一条狗而已,还是让你家主子出来,把话说个明白为好!”
陈聪的脸色变了变,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了下去。
“凌楼主想见我家主子,倒也不是不可,只要凌楼主稍安勿躁,待我带领各位到达金川后,我家主子自会现身相见的。”陈聪忍着气,依旧面目含笑。
凌婉容瞥他一眼,冷哼一声:“看来你家主子挺信任你的,只身去了金川,而将京城之事留给你打理。”
眼珠子一转,她重新坐了下来,忍着五脏六腑的疼痛,沉声说道:“既然你家主子不在京城,那我也不强人所难了。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这几百上千人的秘制续命丸,我凌婉容是不会出的。既然你们有办法拿到鹤涎香,那么拿到秘制续命丸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独孤嘉鸿一惊,忙插嘴道:“凌楼主,此事你可不能不……”
“喏,独孤盟主,药王谷的秘制续命丸,制作起来十分费事费力也费钱。”凌婉容打断独孤嘉鸿的话,蹙眉道:“这毒既然是此人下的,我容贤楼凭什么要替他人作嫁衣裳?”
冷笑一声,她在心里咒骂独孤嘉鸿的蠢,但目光却剜向了陈聪:“何况此人身中药王谷秘毒,他若不给诸位解药,那么他就等着肠穿肚烂而死吧!”
众人一听也觉有理:这陈聪明摆着就是不想让他们死,那药王谷的秘制续命丸想必在陈聪手中,何愁鹤涎香之毒发作?凌婉容说的也没错,陈聪既然会给解药,那她也就不必如此费神的准备这许多解药了。她自己,也身中鹤涎香之毒呢!
“凌楼主放心,鹤涎香之毒每隔三月才发作一次,只要诸位三月内赶到金川,那么我陈聪以人格保证——诸位绝对可以拿到药王谷的秘制续命丸!”陈聪一脸赤诚,心中却有些隐隐的不安。
他重伤了凌婉容,不知主子会不会怪罪……
所有人都看着凌婉容,仿佛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了她,很明显凌婉容这次出手,在江湖中得到了很大的支持。
凌婉容转头看向莫君贤,脸色尚未完全恢复红润,却笑的璀璨之极:“莫副楼主,你说此人的人格——值得相信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