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都没有?!”这回祝婴宁是真的愣了,惊愕良久,才结结巴巴问,“为、为什么?周阿姨毕竟是他妈妈吧?她自己在里面该有多寂寞啊……”
孙明远很长时间没有答话,就在祝婴宁以为他不会再回答时,他才缓慢启口,说:“……他害怕吧,不敢去面对,觉得不去看妈妈的惨状就可以继续自欺欺人下去。其实,祝婴宁。”他无奈地垂下眉尾,和她对视,“不是所有人的心理都和你一样强大。”
第77章 落荒而逃
从孙明远家离开后,祝婴宁自己一个人在街上游荡了很久,才回到许思睿家里。
她仰头看着客厅墙上悬挂着的许正康和周天澜的结婚照,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许正康是她的资助人,如果没有他的资助,她上不了学,只能早早出来打工,这点毋庸置疑,可她现在着实不知道该以什么姿态面对他才好。她无法再对他产生尊敬,却也没有立场指责他或者纠正他。按理来说,她依然应该对他怀有谦卑的感恩戴德,仇视是白眼狼行径,但她又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还好,许正康不在家,为这必然到来的尴尬相处提供了喘息之机。
躺在床上,祝婴宁难得失眠了。她这人睡眠质量向来很好,虽则达不到一沾枕头就睡的境界,可也少有辗转难眠的时候。今夜她破例难眠,满心担忧起周一的到来。
听孙明远说,许思睿家出事以后,他便转过一次学了,从原先的初中转到了孙明远所在的初中,理由是原先班上有太多人听说过他家的事,流言蜚语如雪片,慢慢积累成雪崩。他熬不住雪崩的摧残,从先前的学校落荒而逃。
那这次呢?
被冯达这样一揭露,真相恐怕早已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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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幸的预感总是百分百应验。周一去上学时,祝婴宁敏锐地察觉出学校的气氛变了。
首先自然是自称“学校里发生的任何事都逃不过我的关系网”的邹皓,早读还没开始,他就兴致勃勃地跑来找她和吴波:“我这周末听到一个有意思的八卦。”
祝婴宁飞快拒绝道:“我不想听。”
然而挡不住吴波好奇,急切地催促他:“什么八卦啊?什么什么?我想听!快说快说!”
“许思睿你们认识吧?”邹皓引用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开场白。
“当然,我记得婴宁和郑泽楷跑步那次他踢球砸到了郑泽楷,他长得很帅啊。”吴波边回忆边露出回味无穷的表情。
邹皓即刻对最后那句话发表了高见:“你们女的就是肤浅。”
“你就不肤浅了,班长?”嚼着口香糖姗姗来迟的邵彦君将书包一扔,一半扔在座位上,一半扔在戴以泽桌上,取笑道,“你敢说郭莹颖不好看?”
邹皓和邵彦君八字不合,干脆无视她,直接开始描述八卦。他讲得眉飞色舞,不仅吴波听得聚精会神,邵彦君坐下来后也倾斜身子,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待他讲完,吴波下巴掉下半截,直言:“不是吧,那他岂不是考不了公了
?”
“你的关注点为什么是这个?”邹皓推了推眼镜,犀利地点评,“虽然是他妈妈坐牢,不过依我看,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他爸爸肯定也逃不了干系。我早就说了这种人是社会的败类,父母都如此不堪,怎么可能教育出走正道的孩子?
邹皓的话就像弓弦,从祝婴宁的左耳贯穿到右耳,随着他的话音落地,不断在她脆弱的耳膜上碾磨,发出刺耳的“嘎吱嘎吱”声。她捏住耳垂,在邹皓吐露出更多犀利的点评之前,及时打断了他的话:“别这样……”
“嗯?”
“别这样说他。”
“怎么了?”邹皓表示惊奇,“难道你也觉得长得帅的人就该被原谅?不是吧,祝婴宁,你别加入肤浅的行列啊。”
“你并不了解他,不是吗?”她胸口憋闷得很,比起愤怒,更多的是无力和难过,她低声说,“你没有和他深入相处过,为什么就武断地认定他是不堪的人?”
“我不需要和他相处。”邹皓傲慢地断言,“是不是好学生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不叫武断,这是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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