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苏衡哥哥娶媳妇,我可用自己攒的钱备一份厚礼……”
那时卫家还在,烟雨温柔,昭昭是众星捧月的卫家嫡女,他是常来蹭饭的世伯哥哥。谁也不会料到,她绣的那幅蝶恋花,后来果然风靡一时,京中闺秀争相仿制,绣坊里卖到五两银子一幅还供不应求。
是昭昭吗?
苏衡攥着那张绣样,指节发白。
雨水滴滴答答敲着檐瓦,像催命的鼓。
“大人?”郑管家瞧着他的脸色,“这……是骗子吗?”
苏衡没有回答。
他把那张对折的白纸和绣样一起收进怀里,再起身时,眼底已是一片沉静。
“拿伞来。”
郑管家一愣:“大人要出去?越下越大了,您才刚进门……”
“拿伞。”苏衡重复一遍,声音轻而坚决,“去九锡王府。”
-
九锡王府。
栖霞院。
柳汀月倚在罗汉榻上,眼皮直跳。
高氏在地牢里离奇送命,她当即便将当值侍卫封了口,每人赏十两银子,让他们把高氏的尸身连夜拉去城郊荒野掩埋,对外只称“疯妇自戕”。做完这些,她依旧放心不下,接连派人探查外界动静,一夜没有合眼,不料,换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坏。
玫月连滚带爬地冲入内室,脸上血色尽失。
“娘娘,外头都传遍了,说娘娘杀人灭口,还说娘娘就是画皮案的幕后主使,连市井小儿都在唱‘佛前灯照影来’那几句……”
“一派胡言!”
柳汀月一拍案几,胸口剧烈起伏,“一个疯婆子的浑话,市井小民以讹传讹而已,也能当真?再说了,我杀没杀高氏,你不知道吗?”
玫月低下了头。
昨夜地牢的情形,她亲眼所见。
任谁看了,都觉得侧妃娘娘是凶手。
可她不敢说实话,只抬眼偷瞄主子神色。
“还有那位苏御史,也不知怎么地,刚下值就来拜访世子,这会儿人已经在静澜居了……满院子都在议论,说他是来查娘娘的……”
“苏御史?哪位苏御史?”
“就是那位……与世子交好的苏衡大人。”玫月低着头不敢看她,“二爷本就恨着娘娘,如今有了由头,还不得把娘娘生吞活剥了……”
柳汀月只觉得天旋地转,强撑着扶稳椅背。
定了定神,心中反复告诫自己莫慌。
如今幼帝孱弱,只是个傀儡罢了。大靖朝政尽在她的丈夫九锡王手中,只要王爷肯保她,肯信她,那谁也动不了她。
她撑住椅背,慢慢坐直,深吸一口气。
“这事,王爷知道了吗?”
“王爷天不亮便上朝去了,还没回府。”
柳汀月思虑片刻,心中忽然有了算计。
“玫月,你去世子院知微居告诉沈刺儿,就说本侧妃明日要去报恩寺上香,让她随行侍奉,也沾沾佛前香火。”
玫月大为不解,“娘娘这是要抬举她?那丫头出身腌臜还不肯安分,万一是个白眼狼,转头把娘娘卖了……”
柳汀月冷冷地睨她一眼。
“眼皮子浅的东西,本侧妃给她脸,自然是用得上她。”
“娘娘,这种丫头为了往上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本侧妃做事,还用你教?”柳汀月声音陡然拔高:“去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