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敬踏前一步,站在明暗交界的中间,看着他,语气缓了几分。
“你心里头不痛快,不如看看当今圣上。今年都十五了,还不是得乖乖尊称谢平章一声‘尚父’。天子尚且要忍,你一个御史,还咽不下气吗?”
苏衡垂下眼,低声道:“学生受教。”
周敬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拍拍他的肩膀。
“子衡啊,你还年轻,有些事,急不得。你父亲当年,就是太急了。”
苏衡浑身一震,心窝仿佛被人攥了一把,痛得喘不上气。
太憋屈了,看不到一点希望。
当年他的父亲苏勉,就是为了卫家满门覆灭一案,执意上书申冤,不肯退让,最后被外放并州,一贬再贬,郁郁而亡。
“学生不敢忘。”他低下头,朝周敬深深一揖。
周敬看着他,声音低了几分:“你父亲不会白死,这世上的公道,也不会缺席。好好活着,才能替他走完他没走完的路。”
苏衡猛地抬头,眼底有什么东西重新亮了起来。
“多谢恩师提点,学生知道该怎么做了。”
周敬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往宫门走去,那道清瘦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朱红色的门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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