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儿没有催,等她写完,又问:“他可有说什么?”
姜萝的手指在纸上顿了顿。这次她写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像是在回忆中费力打捞什么。
“没有。”
炭笔顿住,她抬眼看了刺儿一眼。
那一眼有些古怪,一种让刺儿后背发凉的打量。
然后她低头继续写,“凑合。”
刺儿:“他说,凑合?”
姜萝点点头。
刺儿心头微疑,不动声色地换了话头,“那天走得急,没来得及问你。你去甜水巷做什么呢,是住在那边吗?”
姜萝低头看着纸,笔尖悬在那里,迟迟没有落下。炭头尖在粗糙的纸面上来回蹭了几回,过了好一会儿,她抬眼看看刺儿,又低下去,最终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刺儿静静地坐着,等那阵沉默自己散开。
温声道:“那换你问我吧?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姜萝低下头,在纸上慢慢写了几个字。
“你,是谁?”
刺儿看着那三个歪歪扭扭的字,沉默了一瞬。
“我叫沈刺儿。”她说,“碰巧那天路过,遇见了你。”
姜萝又写:“为何救我?危险。”
刺儿看着那行字,想了想才开口:“因为那夜若换作是我,也会盼着有人相救。我不认识你,但上天恰好让我碰见,就不能袖手旁观。这世间女子活着已经够难,还要被凶徒盯上……旁人凉薄也罢,我们自己也不肯相惜,那便真的无路可走,没有盼头。”
姜萝抬起眼来看她。
没有声音,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
刺儿微微一笑,就那样安静地与她对视。
片刻,姜萝移开视线。炭笔在纸上顿了一下,写了一个字。
“图。”
刺儿盯着那个字,心下微微一窒。画皮案前几起,凶手无一例外的剥皮绣图。甜水巷这一回,若不是她和阿桃恰巧路过,姜萝也会是同样的下场。
“你看到什么图了?”她急问。
姜萝想了想,手腕在纸上慢慢划动,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弯钩带着两个点,像鸟爪,又像某种暗记。
刺儿眉峰微拧。
她以为会是凶手用来仿照刺绣的龙骨图模样……
不料这纹样古怪,像是某种暗记。
她将她画好的纸折叠起来收入袖中,又看向姜萝。
“那个人,你以前见过吗?”
姜萝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摇头。
手指在纸上停顿很久,像是犹豫要不要说出来。
最后又写了三个字:“不记得。”
刺儿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没有逼问。
但心知她有所隐瞒。要么是不信任她,要么是不敢说,
她没有揭穿,温声笑道:“姜娘子,你还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姜萝犹豫地摇摇头。
刺儿道:“那好,今日便先到这里,改日再来看你。你别害怕,安心住着,有什么需要就写出来,他们会照办的。”
她正要起身,姜萝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袖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