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众人走近,跛脚男人照例从怀中掏出银子塞给当值的攸兵小头目,昭庆鼓足勇气,将心一横,从隐身之处一头就冲了上去……跛脚男人本来还在与那小头目寒喧,“老弟,这是最后一次了,这段日子可是多亏老弟照应……”话还未尽,只见一个灰头土脸的脏瘦小子也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一把拉住样貌最为出色的那个少年,哼哼呀呀地大叫起来……众人都被惊愣,那被紧紧拉住衣袖的少年更是莫名其妙,讶然盯住昭庆,目瞪口呆。
跛脚男人只愣了一瞬,立马反应过来,“喂,哪里来的脏小子,快滚,否则老爷打断你的腿!”可是昭庆已经铁了心,那里会理睬他这不痛不痒的威胁,只拼命拉住那少年,不肯松手。
跛脚男人怒了,跛着一只脚就上前追打昭庆,昭庆自小顽皮,被人作势追打是常有的事,自然练就敏捷身手。
只见她拉着那无辜少年的衣袖就开始转起圈来,跛脚男人本来腿脚就不利落,又被这突如其来的事件气得发晕,追来追去,硬是碰不到昭庆的一块衣角……这时,那原本看热闹的攸兵小头目着急了,“老哥,上头巡查的可就要过来了,您可利落点儿!”跛脚男人停下来喘息,指着昭庆,“你个臭小子,想干什么!”昭庆也不再跟他绕圈子,用手一指那少年,又一指自己,再紧拉了下少年的衣袖。
跛脚男人奇怪,问那少年,“这小哑巴是你亲戚?”少年哭笑不得地看着昭庆。
昭庆抬起一双晶亮的大眼看向少年,眼中满含哀求。
这是昭庆的必杀绝技,每每她犯错,就会这样看着别人,无论是她的父王,还是刘武,还是她身边的其他人,都会在这样的眼神下败下阵来……这少年也是神色异样,竟不由自主地点了下头。
攸兵的那个小头目又在催促,“老哥,别磨蹭了!”跛脚男人恨得跺脚,“这算怎么一回事!”怒归怒,恨归恨,他也只得挥挥手,“行了,行了,先上船再说吧!”昭庆心喜,仍旧紧抓住少年的衣袖,步伐轻松地跟在跛脚男人的身后,名正言顺地向大船走去。
上了船,跛脚男人自然不会给昭庆好脸色,“你说你这倒霉孩子,要模样没模样,还是个哑巴,赔钱都卖不出去,要不我给你扔江里?”他这话吓人的成分居多,昭庆倒是不怕,那被昭庆一直拉住的少年却不干了,“你若不留他,我也不跟你去白越了,大不了将银子还给你,我和我妹饿死在街头!”这一席话说得掷地有声,令昭庆不由对这看似文弱的少年刮目相看。
跛脚男人想必也是好容易找到样貌如此出众的少年,自然不肯放手,见他如此护着小哑巴,便也不再追究,只是不甘心地重重哼了一声,也就放过了昭庆。
几个少年被带到舱底,借着昏暗的灯光,昭庆看到足有近二十来个少年挤在一间挂着铁锁的栏室内,个个面貌清秀、神情萎靡。
昭庆一看,这可不行,自己要是跟他们挤在一起,女儿身早晚都得暴露。
昭庆拉紧了身旁少年的衣袖,少年转头看她,昭庆手指那栏室摇头。
少年明白了她的意思,待那跛脚男人赶他们进去时,他一挺脖子,将昭庆护在了身后,“我兄弟可不是你买来的,没道理和我们这些人一起关在这里!”跛脚男人愣住了,似乎觉得少年说得也有道理。
少年顺势又加上一句,“再说你也不怕他逃跑,何必将他也关起来。”
跛脚男人犹豫,昭庆急忙从少年身后探出头来,跟着哼哼。
跛脚男人烦了,手一挥,“行了,也不能白给你饭吃,你就在船上帮忙吧!”昭庆大喜,连连点头。
这条船当晚就离开了港口,满载着货物驶向对岸的白越。
昭庆被跛脚男人带到了厨房,给那个圆脸的厨师打杂,昭庆也是直到这时才知道跛脚男人的身份,不过是船主的管家的助手。
厨师超胖,人自然就懒,原本已经有一对母女给他作下手,被他指挥得团团转,厨房的活计却仍是忙不过来,昭庆的加入,也没带来多少改善,毕竟昭庆除了吃,对怎么做吃的那是一窍不通,没有帮倒忙就不容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