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庆缓缓摇头,垂下眼,不语。
施南林走近,“陛下不过是念及与清儿曾经患难,才不忍除去她,还要臣转告公主,今后必对清儿严加看管。”
昭庆仍是摇头,“他已不再是孩子,辨得出此事的轻重,留这样一个人在身边,不止是对我,便是对他自己,也只有不利!”
施南林来回踱了几步,沉下声道:“陛下意坚,不为所动,为今之计,一是暗中下手除去此女,二是为陛下操办大婚。”
昭庆闻言,双目倏地一亮,却是按捺着听他讲下去。
“前者恐令陛下心伤,不易为之,后者最为可行,一来陛下即位已有年余,若不是碍于先王重孝在身,早应筹办,二来陛下年轻,却不肯亲近后宫,已引臣民忧虑……”
“你是说,”昭庆微微吃惊,有片刻的迟疑,“子思不肯近女色?”
施南林轻轻点头,目色深沉。
昭庆面色更白,低声自语,“没想到,他对那丫头如此情
施南林难得地露出困惑之色,“据臣观察,倒也不尽然。昭庆诧异地看向他。
“臣只觉,陛下是个极重情谊之人,若是真以公主安危与清儿生死相比,陛下虽会痛苦,却一定毫不迟疑地站在公主一方,只是,陛下对公主,似乎……”
“什么?”昭庆不由紧张。
施南林的目光中有几许的迟疑,半晌,才轻声吐出下句来,“心存不满……”
昭庆眼神一滞,面颊迅速为悲伤覆盖……
“他仍在怨我……”她喃喃道,“那件事,他一直耿耿于怀……”
施南林凝视昭庆,眸中不无疑问,却是聪明地未加追问。
昭庆地手下意识地捂上胸口,当年,子思那张年轻而愤怒无比的面庞,重现眼前……
“原来,他怪我……”昭庆忽然苦笑,迎上施南林的目光,却是欲言又止……
一切,不过是自己的选择,此时,惟有叹息……
良久,昭庆沉声问道,“子思如今应已知悉我的身世,你猜,他会如何反应?”
施南林思索片刻,安慰昭庆,“陛下对公主之情,不会有变!”
昭庆看着他的眼,想问:你何来的信心?
可是,转念想起子思,幼年的子思,少年的子思,对自己一向地依恋,自己,也许真不该有所质疑……
门外,有脚步声传来。
“臣下拜见公主!”越之彦的声音响起。
昭庆与施南林相视一眼,收起异色。
越之彦容光满面地走进来,大方地对施南林直言,“越某有要事与公主相商。”
施南林怎会听不出其意,微微一笑,正欲告退,却听昭庆沉声道,“无妨,本宫对施大人向无隐瞒,越先生直说便是。”
言必,两人均从越之彦的面上寻出了一闪既逝地不快之色。
施南林看向昭庆,昭庆沉静不语。
越之彦笑脸重现,对施南林亲热说道,“既如此,臣下便不避及施大人了。”说着,他将目光又转回到昭庆身上,“臣下前来与公主商议,改公主名号之事!”
他话一讲出,昭庆明显怔住,愣愣地望着他,以为听差。
越之彦继续正色道,“公主本乃白越王族,流落异国,如今已是通过歧王之口诏告天下认祖归宗,自当依白越王族宗谱,更改名号!”
昭庆要竭力控制,才没有脱口拒绝。
“先生想得倒也周到!”昭庆垂下眼帘,漫不经心地回应。
越之彦满意地笑,“以惜字为首,不知公主可有自己中意的名号?”
昭庆不语,侧头看了一眼身旁地施南林。
“臣下这里倒是得了几个,颇为满意,公主也可从中挑选。”越之彦紧接着又道。
昭庆暗吸一口气,轻声地笑,“这件事,不急!”
越之彦面色微变,片刻,重声道,“公主,此事不容耽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