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一阵风飞扬草挂在树上1
众人蹬上山峰,行走在山体边劈出一条小径上,小径宽不到两米,左边是温厚结实的山体,右边是单薄陡峭的悬崖,悬崖边上长满生命力顽强的野草。
沿路上有三三两两的游客脸青唇白、气弱游丝地往回折返,仿似经过一番人间炼狱捡命而回。这时一个身材JiaoXiao、操着四川口音的妹子轻轻问身傍的同伴:
“不是蹦下去了吗,怎么会有游客折返?”
身傍一个强壮、操着浓厚东北口音的男子嘿嘿笑着说:“严整的军队也会有几个逃兵,何况是普通人。”
妹子可怜楚楚地挨着强壮男娇滴滴地叫着:“啊……我好可怕哦,怎么办……”
强壮男像哄小孩似的拍拍她的背:“别怕别怕,有我呢……”
飞扬草一阵恶心,心里无限鄙视:怕就别来丢人现眼,还假惺惺的。
她把头扭向另一边,看见刚才还健步如飞的叶一树竟然挨着山体摸着树木杂草缓慢前进,神情紧张生硬,脚甚至有点发抖。
飞扬草不敢相信地尖叫起来:“哟,一个好好的大男人,怎么突然变木乃衣了?”她做了一个僵尸跳跃的动作。
叶一树目视前方,没理她。
飞扬草激灵一振,报复的快感油然而生:“你,该不会……怕吧?”
叶一树ting了tingxiong膛,说:“谁说的?”
飞扬草诧异地指着他:“你干嘛老抓住杂草,该不会怕掉下悬崖吧?”
叶一树用力把杂草扯断握在手里,说:“我爱它们。”
飞扬草像遇到疯子似的疾步向前冲,边走边咕嘀:“神经兮兮!”
铁臂在小径的尽头直伸向湖心,遥远就看见一个个游客张开双臂垂直下降,像只大风筝,在明净的天地间、在碧蓝的云水间、在苍翠的青风间毫无阻挡地直入湖心。
激动的尖叫、刺激的低嚎、渴望的心跳、害怕的脚步,各种神情浮现在每位游客脸上,飞扬草像只活跃的小白兔蹦蹦跳跳地踩在铁臂上,铁架焊成的铁皮底下发出咚咚的节奏响声,在40多米的凌空中,特别的响切心灵。
这一刻她渴望多年了:用极端的方式拥抱天地,在天地间飞翔、在尖叫中停顿呼吸、在来不及的恐惧中坠下。
有人说,如果谁想不开要自杀,轻生前来蹦一蹦,保证你珍惜生命。
叶一树完全相反,眼神飘忽地平视前方,步伐缓慢而飘忽,在呼啸的山风中,甚至有点发抖。
飞扬草不耐烦地向他招手:“快点,轮到我们了。”
叶一树仍小心翼翼地往前蹭。
又一只“大风筝”往下坠,飞扬草忍不住俯身往下瞧,目光追随影子180度垂直向下,焦点定在湖心,毫无征兆间,焦点突然晃动起来,视线开始飘忽了,她感到一阵眩晕,立即抽身抬起头来,但仍心有余悸,感到天地间不像之前的平稳。
叶一树终于蹭了过来,工作人员帮两人系好绳子,打开傍边的两个小门:“好了,从这蹦。”
飞扬草站在边上不敢动,刚才的眩晕令她莫明害怕,从没有过的害怕,仿似一松脚,就失去整个世界。
她下意识地望着叶一树,叶一树也正望着他,眼神很复杂,像鼓励、像胆怯、像视死如归。
工作人员在身后催着:“往前走,把胳膊张开。”
飞扬草下巴颤抖着蹦出一句话:“一定要跳吗?”
这一下轮到叶一树诧异地望着她:“你不是渴望很久了吗?”
飞扬草胃一阵翻腾,要吐的感觉:“突然害怕行不行?”
叶一树用目光刺射她:“你……要当逃兵?”
飞扬草瞥了一眼脚下,倒吸了一口冷气:“逃兵总比没命好,宿舍阳台上的葵花苗还等着我浇水呢。”
叶一树闭上眼睛像下定决心:“既然来了就跳,天掉下来当馅饼……吃掉。”
“可是……”风扬草带着哭腔
“再往前点。”工作人员的声音在后面又响起了。
“我们加油吧。”叶一树张大双臂。
“不……”飞扬草叫起来,“我不跳了,为什么要跳,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没有理由怎么跳呀?”
“你不跳,工作人员会从后面把你踹下去。”叶一树吓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