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颗痣的涟漪
“唉……”飞扬草对着黑夜江水长叹,小鹿乱撞的心已被眼前的事态覆盖了。
两天了,她看着马小云母女俩为筹备婚礼的事忙前忙后,不亦乐乎,好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下了。
这太残忍了,新郎要结婚,新娘却是别人,如此措手不及的打击,想必他们会承受不了,跨下去。
但事情总有露馅的一天,迟说不如早说,重点是,我该说何开口才能把伤害降到最低。就在刚才的一刻,我还是一人作争,孤独而无助,但现在眼前温暖厚实笑容可恭的叶一树,却给她一种倾诉甚至求救的YuWang,女人直觉,他能给予有效的帮助。
飞扬草:“李敏俊十年如一日追随马小云的事迹,你听说过吗?”
叶一树:“略有所闻。”
飞扬草:“两天前,马家上下同意了,正沉浸在喜悦中。”
叶一树:“这好呀,这小子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飞扬草气上眉头:“可是,李敏俊却出乎意外地告诉我,他要娶的新娘子叫李小妹,不是马小云。”
叶一树一个大大的错鄂,稍顿后才开口道:“这是那一出?狸猫换媳妇?”他眼睛向上转动,怪笑道:“这小子真看不出来,暗渡阵仓。
飞扬草怪嗔道:“他自己不敢跟马家说清楚,却委托我转达,你说,这是人干的活吗?”她蓦地抓起一把沙扔向江中,那种压抑的抓狂与怒火即使跳入江心仍无法平息。
皱起的眉心被一个温和力度轻点着,很轻,却又分明用了一点点力,既不会让她感到唐突,又恰好让她接受到一股力量,这种力量的传递,如静定剂,令激动的心缓和下来。
飞扬草抬起眼睑,叶一树右手中指点着她眉心,一脸温柔地说:“傻瓜,没有什么事值得如此烦心。”
那一缕温暖将飞扬草内心熔化,相由心生,她紧拧的眉头也因内心的柔和而舒展开来,像个迷途小女孩不知所措地望着他,说:“我该怎么办?”
他放下手却很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珠,说:“直接说,把李敏俊的原话复制。”
叶扬草低嚷:“不妥,太残忍了。”
叶一树:“事实是残忍,不管你如何措词,也是无济于事。”
她试图挣扎:“可是……”
叶一树不等她辩护,斩钉截铁地说:“没有可是,炮弹外面裹层糖衣,还是炮弹,威力不减。有时直截了当比伪装、遮掩来得更痛快些。”
很有道理,在当时的她看来,甚至接近真理。
久远的渴望如汹涌潮水,排山倒海的覆盖而来:第二次了,那个幻想中大哥哥的形象,再一次浮现,粗旷凌厉却温柔,目空一切、胆色过人却在意我的每一个表情,总在我困惑、危难时ting身而出,引领我,点化我。
漫长的23年人生中,这个时而清淅时而模糊、时而在梦中、时而在小说里出现的影子,是怎么的虚渺和抽象,现在,仿似有一支神笔,“哗啦”几下,把大哥哥的具体形象栩栩如生的画在她面前,真实而亲近。
飞扬草极力粉饰过份的心跳声,含笑点头,像个听话小女孩似的驯服地看着他,朦胧的夜色中,他那两颗被渔火划过时突明突暗的眼睛,那么明静而炽热、那么深邃而光泽,仿似一方璞玉,令人窒息。
“叶一树,叶一树……”前方传来烈女特有的高分贝声,打散俩人的对视,“叶一树……快来呀……”
“诶……”他大声地回应,视线却不曾离开过,“我很快回来。”说完向岸上走去,刚走出两步,停顿、转头,灿然一笑。
飞扬草捂紧双唇,仍止不住颤抖了几下,感觉鲜红的心快要蹦出来,暴露人前。
咋搞的,这可恶的心。
烈女吱吱歪歪地责备:“你怎么买东西?食物还有一大堆,碳却快没了,难不成剩下的生吃?”
叶一树:“碳是欧阳负责采购。”
欧阳眯起眼睛挠挠头,说:“不是10斤吗?”
烈女劈头一掌:“20斤呀,脑袋装草去了?”
欧阳做了个歉意手势:“不好意思,当时接了个电话,乱了。”
烈女喋喋不休:“肯定又是你家的黄脸婆,像个冤鬼缠身,烦死了,成事不足败成有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