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会儿,我先要到贵府花园看看,看来这鬼魅邪祟,就在那里。找几个带路的家人便可。”
说完喝了半杯茶,也不看那些喇嘛、御医藐视的眼神,起身来到赵大福跟前儿,问了问病痛,赵大福神倦体软,气虚体弱。众人都伸着脖子看这道士如何供奉神像,书画符咒,喷火列阵。曾太太也连声叫下人预备纸马香烛。
谁知道士微笑道:“一切不必惊动,些许小恙,还用得上那些?”只见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定赵大福,嘴唇亲启,不知道念叨着什么,微笑说,“大将军八百威风!这点小恙,将军百万军中杀出来的汉子,还在意吗。”
赵大福从来不信这些佛道之士,听了道士在面前道貌岸然装腔作势,以为是装神弄鬼。不料,道士刚说了一句,赵大福只觉得道士手指里,呼噜噜冒出一股热乎乎的气息,隔空传入体内,丝丝缕缕温热之气扑面而来,立时从脚底开始,这股热气直往上涌,透过双腿、下盘、小腹、胸腹直到头顶!
这股热气仿佛斩关夺将般过重楼,透阳阁,直达百汇!一时间全身四肢百骸和经脉血液,呼噜噜急速流通了起来!那种温暖、舒适和熨帖,比春日大睡一场还要好过千百倍。
霎时,道士收了手指,两眼放光问道:“将军感觉如何?想不想起来走走,吃些点心?”
可煞作怪,刚才还病怏怏毫无精气神的赵大福,立即起身下了床榻,活动了几下,肚中咕噜噜响动,“快传饭来!”
竟然是饿了!
小杨把炖好的燕窝汤奉上,赵将军又风卷残云地吃了一盘子牛肉小饼和水晶虾酥,抹抹嘴。竟是红光满目神清气爽一点没事了!
赵大福这次学乖了,当着众人,深深施了一礼:“老仙长真乃在世神仙!今儿我算服了!您就是活神仙!我家这点小事,请老仙长大慈大悲,救赎救赎!”
满屋子里的人,包括曾小侯爷和几位大喇嘛,见此情景瞠目结舌,竟是傻了。
曾太太跪倒叩头,念佛不已,家里的丫鬟、老妈子,都看得目瞪口呆,又惊又喜,都窃窃私语说,来了活神仙,还怕什么邪祟?!满府上下,一改昨晚惊惧恐怖,全都喜气洋洋喽!
这边赵大福吵嚷着摆酒席为道士接风,那边曾太太又请道士去正房里看了赵小姐,小杨跟着,偷偷观瞧小姐,心下剧痛。原来小姐左脸被毁了一半,左臂、上身全是厚厚的药膏和白布包裹,竟是跟死人一样。禁不住一阵悲酸涌上心头。
道士甩了几下拂尘,笑道:“也是小姐命中该有此劫难,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晶莹的小小水晶瓶子,道,“这是小道自己炼的上清仙露,专治内外伤病,只是时候未到,药力不足,嗯……救命则可,小姐这左脸上要留下伤疤了。也不要紧,说个法子,用上好的羊脂玉,碾成细粉,加入珍珠粉、冰片粉,用蛋清调匀,涂抹一年,便看不出了。这药,每天内服两滴,外用一次,三天之内便可愈合。切记切记。”
曾太太听了千恩万谢,接过水晶瓶子揣进怀里藏了。
再看道士,又是右手食指轻轻点在赵小姐额头上,口中念念有词,半袋烟工夫,只觉得满屋里飘出一股檀麝香气,赵小姐脸色有了血色,轻轻睁了眼!
曾太太、二太太顿时拥抱着女儿孩儿肉儿地大放悲声,喜极而泣,小杨在门外看着,也是大为惊喜,心里暖暖的,只觉得这老道士,真神了!
赵大福见道士确实功力深厚,那边还有两个儿子要救呢,赶紧命人重新在东跨院准备了一座院子,打扫得异常干净,又准备好茶名果和上等檀麝香,纸马香烛,作为使用。
这边,觉得受了冷落又见落败于外道的几个大喇嘛、御医可不想在此吃瘪,纷纷告辞。赵大福顶腻歪这些人,整天吃着朝廷俸禄,到了大事上,屁用没有。还是曾太太会做人,命账房密封了五十两黄金,四匹锦缎送给大喇嘛做香火钱,御医那里,是二百两银子,每人五十两作为车马费。
明摆着,这是老佛爷下旨送来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鱼情看水情,都是在御前伺候的人,万一慢待了,有个一句两句不中听的话送上去,这赵家一大家子还活不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