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章密是天天在铺满了地毯的屋里,冲着日本皇上的一幅画像,跪拜如仪,再起身鞠躬,就当锻炼身体。这天,老色鬼章密,又一亲芳泽睡了两个二八年华的小妞,十一点才起床,吃了早饭,一个日本军官带着几个日本卫兵来访。说是司令大将,对宝物的存放不放心,要他把宝物送到日军司令部去保存,由专人押送到天津,等他上了船,再给他。
章密当然不干了!
这东西放在自己手里他都不放心,万一去了日本司令部,再让日本人给偷了、换了、卖了,自己的官位,还得靠着宝物来换呢。死说活说,日本人怏怏而去。
小有胜利的章密非常兴奋,穿着浴袍给自己倒了杯苏格兰的威士忌,加了冰块,一点点抿着。
练完了好几轮礼仪,他去了卧室,因为这是套房,足有四大间屋子,四个保镖委委屈屈地挤在一间里,他自己住了三间。德国的保险箱,钢铁制造的,是德国1930年最新产品,厚达半尺,非常安全沉重,像个大力金刚稳稳蹲在他的床头。想着密码,章密拧来拧去,终于打开了,掏出几个盒子,静静打开欣赏起来。一种十分舒畅的感觉,从他脚趾头直蹿到头顶。哈哈哈,自己还能活个二十多年,本来嘛,才七十岁出头,高官显爵就靠你们仨喽!
高兴的章密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放进盒子,又拧了拧密码,大大伸了个懒腰,想着还有很多金子宝石放在里头,他着实兴奋:不虚此行!
还有什么不妥当呢?坐在办公桌上,百无聊赖的章密戴了金丝眼镜,想了半天,对了,见东条首相无所谓,可觐见日本皇上,该穿什么衣服呢!当然不能穿蟒袍玉带,不挨边儿。可穿西装觐见,总觉得不那么恭敬,毕竟自己要做日本官儿了嘛!万一日本皇上封自己个爵位呢。
爵位?对,就像日本华族大人们,觐见皇上穿什么?
他赶紧拿出一堆照片,里头有前辈的贵族、后代的贵族,什么伊藤博文、山县有朋、西园寺公望这些老头子。看了半天,他想起来,这种华族的宫廷礼服,去日本买不一定合身,不如在北平做几套预备着,有备无患嘛。
“来人!”
四个身高马大的保镖听见叫,警犬一样飞身而来,腰里都别着盒子枪。章密悠然地吩咐:“你俩留下,看着咱们的东西。你俩,跟我去做衣服!”
四个保镖大眼瞪小眼:“章老!咱们出门没关系,可是日本司令部传下话,让咱们去哪儿,必须跟他们说一声,他们好派警卫。这不,外头还有宪兵司令部的人马预备着呢!不如,给您请几个裁缝来?可老北平没听说有出名的,您要做衣服,咱们打电话从上海叫?”
章密不屑一顾地笑笑:“笑话!我老人家在这,还能出什么事!日本人也是小题大做。再说我是特使,不是他们的犯人,还得听他们的?来不及了,还有几天工夫,这边的裁缝能赶出来?再说,请裁缝来,万一出什么事儿呢?听我的,咱们自己去,他们爱跟着就跟着。”
说完,换了身华达呢的斜纹格子西装、头上抹了不少头油,一双褐色尖头意大利皮鞋,坎肩里带了块大金表,脸上一副金丝眼镜,又提溜了银首铁尖的文明棍,仪表堂堂出了门。按说,六国饭店外头警卫森严,什么宪兵、警察厅、派遣军、皇协军加上特高课都用上了,密密麻麻苍蝇围着狗屎一样,围着六国饭店。可章密并没有通知日本司令部,又值大天白日,饭店里中外客人和加上不少日本人来来往往,章密把礼帽深深压在脸上,后头的保镖也不动声色,就这么着,竟然混出了饭店。
街头一片太平!东交民巷这边,虽说绝大部分外国大使馆早就随着国府首都南迁南京,后迁到重庆,都走了,可毕竟还有几个盟国、盟邦的领事馆在这儿,还有不少大鼻子俄国人、德国人、意大利、维希法国的政客、商人来北平办事,因此,倒是显得比大使馆刚刚南迁之后,还显得热闹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