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医生砸巴了一下嘴,仿佛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下去。
“说到芯片技术,你们这个只是雕虫小技吧。”约翰马克的蓝眼睛斜视着李星辰。
“我们警方出于侦查案件的需要,得到授权查看了王局长芯片的定位。”李星辰没有理睬他,语气沉稳地接着说,“结合芯片定位和视频监控的情况,在医院短暂停留之后,依旧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王局长回到了单位的办公室,他短暂停留以后没有换衣服又走出办公室,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芯片信号一直停留在办公室没有变化,生命体征的记录却消失了。后来我们在胡安家找到王局长,他颈部的芯片已经被取了出来。我的推测是,有人在医院里取出了王局长的芯片,把它植入自己的颈部,换上王局长用于掩饰外表的全套装备,去到王局长的办公室,然后取出芯片,将芯片藏在办公室的某个地方,之后离开办公室,脱掉王局长的外套,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归自己的生活。颈部那个小小的创口,五六天之后就会痊愈,看不到什么痕迹。”
“那个人是胡安吗?麻醉王局长之后,取出了他颈部的芯片。”康诺顿问。
“那不太可能。芯片包裹着颈动脉,取出的过程稍有不慎,就会损伤颈动脉,危及生命,之前曾经有犯案的外科医生试图取出自己的芯片,却不小心损伤了颈动脉导致死亡。这起案件中还要把芯片植入自己的颈部,胡安显然不具备这样的技能,他只是把被取出芯片、陷入昏迷的王局长装在箱子里带走。当时诊室里应该还有一个人。”李星辰锐利的目光再次扫向袁医生,“事实上在我们国家能够完成这些操作的人屈指可数,在那个时间和地点,我认为只有一个人有可能做到,那就是袁医生。”
“你的推理很有意思,不过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袁医生依然很冷静,眼睛里甚至还有一丝笑意。
“的确,我们目前没有任何证据。”李星辰平静地说着,目光转向胡安,“你怎么看?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件艺术品。”不知道胡安有没有听到大家的谈话,他目光痴痴地看着王局长,脸上浮现着诡异的笑容。“这是我的创作,是我做的……”
“你会下地狱的,恶魔!”王局长清秀的面庞再次涨得通红,挥舞着两只脚,怒不可遏地叫着。
“请你冷静一下,我们的审判正是为了公平与正义,为了惩治真正的恶魔。”康诺顿洪亮的声音打断了王局长的叫声。
“正是如此。”李星辰的话音也提高了一些。“刚才说的这些情节,都是我的推测。由于当时没有把袁医生列为案件的嫌疑人,我们没有能够查看他的芯片定位的情况。他的判断非常准确,如果不是修仁尔德把我们吞噬之后聚在这里,这起案件已经没有人关注了,很快就会结案。不过我相信,国家数据中心的数据库里,安安稳稳地存放着袁医生那天中午的行踪,足以作为证据的那些数据,永远都不会消失。”
袁医生用右手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眼神依然从容淡定。
“这是还原案件真相的第一块拼图。当时我还疏忽了一个问题,就是法拉的证词,不是她说出来的话,而是她没有说出来的话。”李星辰继续说,小胡子平稳地抖动着,像乐谱一样指导着每个音节的释放。“看到胡安的皮鞋,我才意识到我的疏忽,修仁尔德把胡安和他的皮鞋一起带走了,使得这条线索被隐藏了起来。”
“胡安的皮鞋?那有什么问题?”康诺顿不解地问着。
“他的皮鞋在行走时会发出十分清脆的响声。”李星辰轻快地说着,眼里发着光,目光转向胡安。“胡安的生活很拮据,他家并没有鞋柜,没有其他的鞋子,现在脚上这双皮鞋看上去也穿了很长时间了。胡安家是一套很小的、老旧的房子,法拉被拘禁在卧室里,不可能听不到皮鞋走动的响声,然而她当时给我说,客厅里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那只有一种可能性,就是胡安进屋以后就把鞋子脱掉了,不过他家里邋里邋遢、脏兮兮的,我不认为他是为了讲卫生才这样做。为什么要脱掉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