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耳他们走的时候带走了全部的飞行器,只给我们留下一套通信设备,让我们三十四个人在这里定居下来。就如各位所见,这里到处是棉花糖树,我们用树干建造了最初的住宅区,而棉花糖不仅可以吃,把它用水浸泡以后裹在身上,晒干了之后它会变得坚韧而有弹性,会成为非常合体的衣服。空不里随处可见,它们看上去很凶恶,性情却十分温顺,我们驯化了它们,作为我们的交通工具。按照拜耳的吩咐,我们没有发展科技,在这里心满意足地居住下来,衣食无忧、自给自足。我们繁殖了后代,看着孩子慢慢长大,自己也一天天老去……”
“这样单……”李星辰正要发言,嘴里却被法拉塞了一块棕色的咖啡味的棉花糖,后面那半句“调的生活,有意思吗?”也和着棉花糖一起吞进了肚里。
“你们完全不发展科技,几千万年如一日,优哉游哉地过日子,不担心其他星球的物种来掠夺你们吗?”法拉问。
“几千万年来,确实有不同的外星生物来过这里,不过有能力穿越银河来到这里的外星生物,都具有高超的科技水平,科技要发展到一定的高度,也必须要有相应的精神文明作为支撑,他们早过了茹毛饮血、掠夺奴隶、抢劫矿产那个阶段,知道大动干戈发动星际战争实在是无利可图,除了棉花糖和‘空不里’,我们也实在没有什么值得掠夺的,最理智的决定就是,时不时来接受我们的盛情款待,尝尝银河系最美味的棉花糖的味道,这才是最合理、最愉快的选择。我相信,现在地球上的文明人也不会去掠夺太平洋小岛上的那些原始部落。”
“还是接着说你们的故事吧。”云丽打断了文阿琼。
“好,那我接着说。我们按着特拉斯星的起落来计算着时间,就这样安安稳稳地过了大约五百年,发生了一件非常非常奇怪的事情。
“我们三十四人中最年长的那位老大哥,名字叫屈马野太,他刚才就站在我的左手边。
“当时我们都认为他已是老态龙钟、垂垂老矣、风烛残年的老人了,谁知他洁白如雪的须发竟然一天天变灰变黑,蹒跚的步履也慢慢恢复了矫健。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惊诧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也渐渐回复了年轻,我们依然吃着棉花糖,喝着这条泰潞河的河水,身体由老年变为壮年,又变为年轻时的模样,变化并没有停止,我们继续变回孩童时期,屈马野太第一个、我们也跟随着他变回嗷嗷待哺的婴儿……
“然而这一切还没有结束,我们又成长起来,变为青年、壮年、逐渐老去。不光是我们三十四个人,我们的后代也经历着这样的变化。我们观察和记录了后来出生的婴儿,发现五百年是一个周期,从出生开始经历五百年变为老人,又经历五百年变回婴孩,再过五百年变老,又变年轻……反反复复,不断地轮回,我们的生命永远不会终止……当第一次变回嗷嗷待哺的婴儿的我,躺在自己女儿的怀抱中的时候,我真切地感受到了生命的不可思议……
“为什么会有这样神奇的生命历程,我们并不清楚,答案应该藏在这山水和五颜六色的棉花糖树之中……这里的空不里既不会变老,也不会繁育后代,仿佛从宇宙诞生开始它们就是这样,亘古不变。”
“这样说来,你已经有几千万岁的年纪了?”法拉眼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是的,现在我正处于变老的历程中。”
“我有一个问题。”李星辰撅着小胡子问。“你们都长生不死,又繁衍后代,云丽说过,这颗星球的大小只有月球的百分之一,经历这么多年,人口不会失控吗。”
“我们很早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文阿琼脸上布满天真烂漫的笑容。“在这颗星球上,孕育一个孩童需要八年左右的时间,大约四千万年前,我们就停止繁衍后代了,换句话说,我们这里最年轻的一个人,也有四千万岁了。事实上,为了欢迎你们,这颗棉花糖星上的所有人类都来到了这片草地上,总共一千个人,四千万年来一直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