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耳说过,这是关系未来人类生死存亡的重要任务。”文阿琼毫不受影响,稚气未脱的脸上居然能显现出一种……老谋深算的神色,继续神情自若地说着。“泰诺河的河水源源不断地流向下游,流到‘安塔’之中,被安塔过滤,只留下被棉花糖浸泡过的河水,加工成‘圊’的片段,再将这些片段运送到拜耳星,最终合成‘圊’。经过反复的实践,‘安塔’每天最多只能加工处理浸泡一千块棉花糖的水量,因此这颗星球的人数上限就被定为一千人。据我所知,生产斗篷需要大量的‘圊’,经历了这么长的岁月,安塔日复一日地加工出‘圊’的片段,拜耳星上的斗篷数量依然不足一百件。”
“你说这台设备安装在泰诺河的下游,这么几千万年了,难道从没有人见过吗?”法拉清澈的大眼睛盯着文阿琼。“而且既然‘圊’这么重要,为什么不多设置几台设备呢?”
“我先回答你第二个问题。到目前为止,整个银河系只有我们能合成‘圊’,因此‘安塔’也属于最高机密,它被设置在这颗星球的绝对阴暗面,就是不让其他外星生物发现,而据说安塔的尺寸十分巨大,阴暗面里只能设置一台。”文阿琼语气平稳、镇定自若地回答。“至于第一个问题,没有人见过安塔,这颗星球上的全体居民,包括我在内,都不被允许去到泰诺河的下游,这里的一切设施,一切习俗,都是为了限制大家的活动,不让任何人有机会越雷池一步。这些并不是什么魔咒,而是拜耳给我的指令。几千万年来果然一直如拜耳设想的那样,人人都安于现状,悠然自得地过着这长生不死、衣食无忧的生活,没想到屈丽图儿会产生那些奇怪的想法……”
“原来如此……魔咒是拜耳设下的诡计,不过也是这颗星球的奇异特性让大家乖乖就范的,怪不得几千万年来从没有人到过泰诺河的下游。”屈丽图儿的眉头紧蹙起来。“七千万年……你们就这样骗了我们七千万年……”
李星辰看着屈丽图儿,想起了方才文阿琼童颜上连成一线的眉毛,原来那里面锁着的是一个藏在阴暗里的秘密,而在屈丽图儿皱在一起的雪白眉毛里跃跃欲试的,却是奔向自由的决心。
“这才是这颗星球上真正的禁忌,绝对不能去到泰诺河的下游,那个地方被来自拜耳星的精锐部队看守着,处于永远不会被特拉斯照射到的,这颗星球上永远的阴暗面……”
文阿琼话没说完,身边突然出现四个黑影,其中一个伸手抓住文阿琼的领子,一把将他拎了起来。黑影里发出一个苍老女性的声音:“够了,不要再说了,拓孤文要见你。”
“这个声音我好像在梦里听到过,是哪天的梦呢……”法拉喃喃地说了一声。这时大家已看清楚了,黑影是一个老奶奶,她穿着一件和云丽手提箱里一模一样的斗篷。
被拎在半空的文阿琼却并不慌张,镇定自若地说:“我只接受拜耳的命令。”
“我说的话不会重复第二遍,你应该听说过我的手段。”老太太的话音冷若冰霜,眼中布满阴鸷的目光。“我是屈丽图儿‘死后’第二天来到这里的,就在云丽去地球之后。拓孤文给我的指示是,搞清楚她死亡的真相,然后将你带回拜耳星,他有话要对你说。现在立刻将你的工作安排好,然后穿上斗篷跟我走。”
说完她把文阿琼放回地上,旁边一个黑影递给他一件斗篷,文阿琼面如白纸,却不敢再说一句话,乖乖地穿上了斗篷。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大家要一如既往地按照之前的习惯来生活,有什么问题就找屈马野太,他会使用通信设备。”文阿琼的声音有几许颤栗。
老太太阴鸷的目光转向屈马野太,冷冷地说:“浸泡过棉花糖的水少了一滴,你们星球上的所有人都将消失,会有人来取代你们。”一直大大咧咧的屈马野太居然打了个寒战,张开嘴却连个“好”字也说不出来。老太太又看了云丽一眼,“我在拜耳星等你们。”话音随同那三个黑影和文阿琼一起消失之后,她也拉上斗篷,在特拉斯惨淡的余晖之中傲然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