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鲁姆……可能性没有是非对错之分。科学也只能解释客观的现象、客观的问题,而是非对错都只是虚构的概念。不过它们虽是虚构的概念,却是无比真实的存在。是非对错不是客观的存在,然而它们也清晰明白地存在着,它们片刻不动摇地存在于意识之中。无论是在为杜鲁姆做出抉择那一刹的意识,还是抉择之后的行为,只要能敞开心扉、由心而发、用心去做的,就是‘对’;心被蒙蔽着,无论主观原因还是客观原因,不能用心去应对一切,则为‘错’。是与非其实也一样,无私宽宏、用心抉择、自觉向上、独立思考为‘是’,自私贪婪、蒙昧狭隘、浑浑噩噩、人云亦云则为‘非’。
“简单地说就是,是非对错无法用结果去做评定,开心用心即为‘是’与‘对’,反之,狭隘不用心则为‘非’与‘错’。‘好’与‘坏’、‘善’与‘恶’的区别也在此……把心敞开、无私宽宏即为‘好‘与‘善’,将心蒙蔽、自私狭隘则为‘坏‘与‘恶’。开心就是把心敞开,它有着两层意思,一是包容一切,不仅一切存在,无论客观的还是主观的,而且一切可能性,都能在心中自如自在,这是作抉择的基础;二是让心不受蒙蔽、澄明通透,但凡心中被激动、愤怒、委屈、恐惧、偏执、愚昧、狭隘、欣喜……所左右,都不是澄明状态,都不是真正的开心。开心不仅仅是不受到任何情绪、欲望、感情的蒙蔽,而且也要冲破理智的窠臼,理智总是要算计得失、权衡利弊、追逐利益……主动地拂去心中这些阴影,自觉地把心打开,才是开心。既要包容一切,又要不受到任何情绪、欲望、理智……的左右。也就是说,开心就是一种自主自觉、不受蒙蔽、不被左右、包容一切的……行为……和状态。真正地把心敞开来,怎么可能会戕害他物,怎么可能会胡作非为,怎么可能会唯利是图,怎么可能会不思进取,怎么可能会坐井观天……用心的前提是必须敞开心扉,把心先敞开,之后再去用心思考、专心作为,否则往往就会越走越偏,越努力越走火入魔……
“开心用心的每一个抉择、每一个作为,不仅影响自己,更影响着整个宇宙……这才是存在的意义……”
“这样说来……科学竟然毫无意义吗?”
“当然不是,科学揭示出某个具体环境中客观事物运转的规律,违背科学也必将自食恶果……然而,只运用理智、只看重科学、只发展科学,也必然会有失偏颇、陷于瓶颈……”
听到这里,法拉耳中的各种杂音愈发明显起来,风的呼号、海的咆哮、兽的悲鸣、人的啜泣……不加区分地混合在一起,裹挟着世间万物坠入那深不可测的漆黑,期待中“du-lu-mu”的呼声变得几不可闻,法拉用力地握起李星辰的右手,心里稍稍安定了一点,耳畔又传来云丽断断续续的话语声……
“地球人需要进食才能生存,不过这样就剥夺了食物的各种可能性啊,这样也是你所谓的把心敞开的、‘好’与‘善’的抉择吗?”
“‘好’与‘善’只在开心用心做抉择那一刻。我不仅仅是吃掉食物、维持我的生存而已,而是把心敞开来,让它和我化而为一、成为一体。它作为食物的可能性已成为永恒,现在又有了和我在一起的全新的可能性,一个更加开阔上进的可能性,如果它也能把心打开,一定也会求之不得吧,这将是何等美妙的体验。不仅仅吃掉一个食物是这样,感染一个病毒、一个细菌也是一样。我们合为一体,我中有它、它中有我,它们的可能性在我身上得以延续,我的可能性也再也无法离开它们,这又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可能性,无限的开阔、无尽的创新,多有意思啊……”
“毫无疑问……不仅是在拜耳星,在地球应该也一样,财富与权利带给了人们更多的可能性。寻常百姓或许永远无法体验到颐指气使的精神快感、穷奢极侈的物质享受,但是与此同时……得到这些的同时……或许也剥夺了另一部分可能性……这得与失,又该如何去衡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