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大喇嘛看黄金锦缎送上车,算是乐呵呵满意而去,御医也告辞离开。
赵大福可高兴了,看了看醒来的赵小姐,又去看看两个昏睡的儿子,心中大定——有了老神仙,还怕他什么!
命人在大厅摆了酒宴招待,道士很谦和:“将军不必破费,待小道先收了花园里的邪祟,再领酒宴不迟!”
曾太太还怕道士吃素,又打发人,去佛缘斋送来一桌素席面,在大厅忙活得满头热汗。
道士不紧不慢,跟着赵大福来了花园,小杨开了锁,道士盯着门上的符咒直笑:“这些东西,对付些小小毛鬼还罢了,这园里的东西,治不住的。”
后头家丁手执刀枪棍棒,还从府外叫来一队官兵帮忙,端的是如临大敌。道士挥挥手:“不必如此慌张,小道既来之则安之,将军请看。”
说着走到假山太湖石边儿,左右看了看,也不拔剑,也不书符咒,只一甩拂尘,踏天罡之步、走斗牛星轨,连着转了两个圈,轻轻松松从宽大袖子里,拿出一个包浆厚重、紫红色的小葫芦。
拔开葫芦嘴,托在手上,轻轻说道:“太上有命,搜捕邪精,护法神王,皆来相助,唯道唯尊,元亨利贞!尔等小丑,还不速速给我化出本身形,进我法器,有路生存,以免正法,消尔灵魂!”
没等说完,扑!轰!几声响吓得众人一惊,小杨看得准,在太湖石下头几处石洞里,呼啦啦钻出数道惨白的雾气,打着旋儿掀起一阵令人恶心的腥风,一眨眼儿的工夫,那紫红色小葫芦在太阳下放出七色异彩,葫芦嘴呼的一声大响,将数道白气收了进去!
一时间,风清景明,园中又是波澜不惊了。
赵大福连声大呼:“活神仙!老神仙道法高深!百十年的冤魂邪祟,一朝制住,算我老赵有福有缘,请受我一拜!”
老道士笑着收了葫芦,只淡淡笑着。这下子,赵府里的人更是把老道士奉为上仙真神供奉起来,曾小侯看事情已经平了,又安慰了几句,告辞而去。
高兴之余,赵大福吩咐管家,拿了名帖送给九门提督,又赏了外头官兵五百两银子,撤了兵马。
安静下来,专门在大厅招待老道士。
大家都热情洋溢、兴致勃勃地伺候着道士,他倒也不拿大,温厚谦和,一副得道高人模样,酒过三巡,曾太太捧出二百两黄金,又是两千银票送给道长。
道士笑笑:“贫道久在山野,又是世外,用不着这些金银财帛,将军、夫人留着自用吧。再给,贫道可坐不住了。”
赵大福哈哈笑道:“知道仙长不求人间富贵荣华,这些小意思,是想为仙长修建一所道观所用,仙长看好了京都哪一处地方,只要我办得到,一定修建妥当,请仙长主持。”
“更大可不必了,小道闲云野鹤之身,整日云游,要道观何用?这次尊府变故,也是天意有缘,被小道赶上而已,再者将军福泽深厚,天恩祖德。不要再强让了。”
赵大福听了,颇为不满:“仙长,这样说起来,难道让我连报恩的话头儿也没有了?仙长救我一家性命,又有驱邪降魔之恩,天高地厚!如若不然,我跪在这里,不起来!”赵大福又拿出湖南犟驴脾气,跪倒在地。曾太太也下拜在地。
道士缓缓起身,甩甩胡须,一脸为难:“也罢!两位贵人请起来说话,既然将军非要报恩,也说不得什么恩,小道有一事,若是将军做了,就算报恩吧。”
“什么事?”赵大福起身坐了,示意小杨给道士斟酒。
道士稳重言道:“后天就是端阳佳节了,小道久居山野,不管尘事,这些年清净惯了,这次到尘世中来,想起修习多年,想借贵府热闹一番,过个佳节。”
“哈哈哈哈,仙长太客气了!不就是这点儿事嘛!我这就着人去预备!”
“不,小道还未说完。久闻将军仗义忠直,颇多朋友,可否,请将军多请几位三品以上的同僚、朋友,不论文武官员,一起陪小道饮酒作诗呢?如此,小道就感激不尽了,等回到洞府,见了师兄弟和各仙山洞府的朋友,也是一段佳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