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沁柔对周怀民曾屡试不爽的卖惨求怜之术，此刻却失去了效用。

周怀民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眼底憎恶与纠结尽显。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冷静。

孟云舟的事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不得已而为之。

这些年，他一直遭受着良心的谴责，面对曾经的挚友以及那处埋葬她的喷泉，他都不敢直面，每次都远远绕开。

他并非没有怪罪过贺沁柔，他憎恶这个女人总是让他陷入困境。

他想摆脱她，可无论如何努力，贺沁柔就像一根扎在心口的刺，拔不出也消不掉，他只能承受那极致的痛楚。

他原以为这是自作自受，是为无辜枉死的孟云舟赎罪。

然而，今日之事让他明白，他根本不是在赎罪，而是在逃避。

他从未真正自由快乐过，这便是作茧自缚。

“够了！”周怀民突然爆发，撕心裂肺地怒吼道。

“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何时？我们都错了，或许我的错更多，是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姑息纵容你，才让你这般无法无天。我有罪。”

贺沁柔诧异地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何变化如此之快。

她心里开始产生一丝恐慌，似乎有什么事正脱离自己的掌控。

这让她无比惊悚害怕。

她不敢再往下想，干脆扬起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并疾言厉色地咒骂他：“你个懦夫，如今受罪的是我们！你有什么错？你的错就在于太过优柔寡断，没有杀了他们替我报仇，我现在命令你，去将他们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她还在居高临下地指使。

可她却不知周怀民此刻对她是满脸痛心厌恶。

他抚摸着自己的脸颊，突然冷笑了声。

“这一巴掌，彻底打碎了你我间的纠葛和牵绊，自此以后，你我再不相欠。”

听着他绝情冷漠的话语，她慌了。

他以往不是这样的，为什么突然间变化如此之快？

“你想抛弃我？”她咬牙切齿地问道。

周怀民沉痛地闭上眼，许久之后，他缓缓睁眼，眼神不再温柔深情，反而多了丝肃杀之意。

他眉头一皱，毫不犹豫抄起匕首，猛然刺进她的心窝。

贺沁柔失神片刻，脸上的血色在急速消退。

她不可思议地看向他，又缓缓看向自己流血不止的心口。

最终，她缓缓问出：“为什么？你答应过的……会守护我一辈子，你食言了。”

周怀民痛苦地闭上眼，拔出刀，一刀刺进自己的胸膛。

“不错，我说过此生定会护你周全，若做不到，便以死赔罪，我不算食言！”

贺沁柔眼底流露出一抹深刻的震惊之色。

可片刻后，她突然释然地笑了，缓缓抚上他的脸颊并说：“是我错了，你没有食言。”

两人身形极速消散，最终幻化于无。

整个世界都清静了，而这座破败的大楼也在快速腐蚀坍塌。

苏北和苏达尔快步离开了此地。

两人一路未停，回到了昨晚歇息的地方。

森晖已经醒了，他身旁是被五花大绑的廖玉金。

他眉头紧皱，不满地瞪向两人。

“这大清早的就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怎么，也有你们俩解决不了的事儿？”

苏北神色微愣，不明白他这突如其来的阴阳怪气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