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安南轻咬下唇，眉眼中染了些许愁绪，最后在苏北担忧的目光下，她点了点头。

苏北当即如遭雷击，愣在当场，眼神中充斥不解。

“安南，你一早就知道这件事？那你应该清楚，这件事是没有道德的，也侵害了人权！”

他之前和局长闹得不可开交，就是因为此事。

如果局长真的在拿活人做实验，那不管诡异调查局的薪酬有多高，他都绝不会答应。

“很抱歉，我理解你此刻的心情，当初在做这个决定时，我想的和你一样，他们不仅是病患，也是公民，享有一切合法的基本权利，但是，随着事态的发展，很多事情开始脱离我们的掌控，那些是污染严重的病患，一开始我们还竭力救治，想方设法让他们恢复正常，可是天不如人愿，无论我们做的再多，再勤，他们变异的速度超乎我们的想象。”

知安南悲痛的抱住头，肩膀微微颤抖着，仿佛陷入了莫大的痛苦回忆之中。

“我始终记得三个月前的一天，我照常去看望我的病患，他看起来情况好多了，能说能笑的，各项身体指标也逐渐趋向于正常，我们都认为这是个好兆头，告诉他，他很快就可以出院和家人团聚了，你能想象得到吗？就在我们说完话的下一秒，他突然暴起，变成了一只狰狞凶残的诡怪，我亲眼看着他一口咬断了我同事的脖子，把他扑倒在地，疯狂的啃食着他的血肉。”

苏北震惊的瞪大眼，刹那间感觉脊背发寒。

“为什么？他不是快康复了吗？”

知安南失落的摇头嗤笑，“都是假象，他被邪神的精神污染后，在他还没有踏入疗养院之前，他就已经是一只潜藏的诡怪了。”

苏北骤然捏紧了拳头，没想到，邪神的精神污染竟会这么强大。

“当我们意识到这一点，我们就开始有意将患者区分开来，受严重污染的，我们暂时将他们安排在了五楼，并给他们下了病危通知书，告诉了他们终将面临的结局，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继续接受疗养院的治疗，但我们并不能确保他们后续是否能救治成功，恢复正常，二：投身基地对诡怪的实验中，实验是有风险的，他们很可能会死，但是我们会对他们的家人给予后续保障。”

“你们就不怕他们会暴乱吗？不管任何人在知道自己随时会死的情况下，都会丧失理智，而如此一来，他们就是颗定时炸弹。”

知安南沉默良久，随后才道，“我们有过此类顾虑，并做出了相应措施，那些不愿意投身实验的，我们会对他们进行重点监视，一旦发现他们有任何叛乱风险，我们的看护人员会直接击毙他们。”

看到苏北脸色难看，她又说，“或许你觉得这样很没有人权，但你要知道，他们也许本身就不是人了，而是一只对人类随时伺机而动的诡怪，我们不能救一人，而让全城的人都陷入险境中。”

这两天，苏北感觉自己的认知在不断被刷新。

在经历过一系列事情后，他看透了事情的本质，也知晓这世上并非是非黑即白。

“你所说的实验基地是怎么回事？我并没有听局长提起过。”

“基地是最后一方净土，只有在那儿才不会有诡异降临。”

知安南并没有把话说全，她害怕透露太多，苏北一时半会儿会无法接受。

“安南，你不用劝说了，这小子已经答应我，如果能救你出去，他就会加入诡异调查局，到时我会带他亲自去看看。”

森晖在一旁插话道，知安南对此很是惊喜。

“那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苏北难得地笑了笑，“嗯。”

“对了，你还没有说在你进入灵世界以后的事。”

“那座佛像金身？”

知安南驻足看着满地的狼藉，幽幽道，“想必你们也知道，阴阳路上不能有活人，佛塔原本是邪神开辟出的一个小世界，在我来后，这里发生了异动，原本我是要死的，却被佘老给救了，他告知我，想离开这儿，就必须得在佛像金身里待着，他没说待多长时间，只说会有人来救我，原来是你们。”

苏北听着她触目惊心的介绍，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余光却瞥到了她手臂内侧有一个小小的出血点。

“你受伤了？”苏北忙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