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章 僵持
傅瑾行一看这架势,顿时不满地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转头对苏北急切道:“你还真在这里看戏,什么也不管了?”
苏北两手一摊耸耸肩:“不管事情再紧急,病人家属都有知情权,这点你无法抹除,告诉他真相。”苏北疾言厉色,表情无比认真。
傅瑾行心头一凛,最终只能耐着性子说:“你儿子体内如今大半都是活跃的血蛊毒,若再不及时将其消杀,他活不过今晚。”
“这怎么可能,你不是说过他情况已经好转了吗?”妇人不可思议地问道。
这一刻她也不知该不该信任这几个年轻人了。
就在她纠结两难时,苏北的声音像一束和煦的阳光照射进她潮湿阴暗的心里:“再试一次,你没看到刚才你儿子的中枢神经已经被控制了吗?再晚一步他可能就不是你儿子,而是占据了你儿子躯壳的诡怪。”
苏北掷地有声,每字每句都重重地敲响在她心头,她绝望地踉跄两步,但很快又挺直了身板,儿子还等着她去救,她绝不能先自暴自弃了。
于是她请求苏北和傅瑾行不惜一切代价救活他儿子,哪怕是启用从未有过数据支撑的抗病毒血清。
“若真要有牺牲者,那就让他儿子了,他和他的父亲不一样,都是伟岸而光明的存在。”
傅瑾行着实没料到,仅凭苏北的三言两语,就真能让一个绝望母亲重拾信心希望,这样的口才不去做主持人太亏了。
傅瑾行让助理按住乐乐,即便是在昏睡中,他依旧表现得十分狰狞凶恶,低垂着头,对着所有要接近他的人龇牙咧嘴,要是不小心,还可能真被他咬到,一旦被咬便是被活生生地撕下一块皮来。
助理虽然胆战心惊,可傅瑾行一声令下,他也不敢多说其他,急忙照做。
傅瑾行一边将药剂推进他的静脉中一边解释说:“放心,我已经试验过了,出事的几率远小于他活着的几率。况且你就算不信,我也得信他的父亲吧。”
妇人诧异的抬起头不明所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跟他父亲又有什么关系?”
她对傅瑾行有着莫名敌意,她总觉得这是个狂妄自大的青年,若不是信任苏北,她也不会让他对自己的儿子肆意妄为。
“因为这些抗病毒血清原本就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如果不是实验了千百遍,拥有绝对的信心,他是不敢对自己下手的。”
“所以我想再赌一把。”他表情严肃认真,说出的话让在场人为之一振。
“这怎么可能?他父亲从未被咬过,甚至都没有生病,他准备这个东西干什么?”
“他的确是被感染了。”
就在他们陷入僵局时,苏北从一堆资料中拿出了一张薄薄的信纸。
上面清楚地记录了研究者感染病毒以来所有的身体变化细节,这里面的内容是有严格的数据作为支撑,而且把每一天的身体状态完整清晰地记录了下来,上面着重提到,抗病毒血清的研究已进入炉火纯青的地步,完全可以大批量的投入生产使用。
“这是你丈夫的笔记吧?”妇人颤抖着接过,连连点头,眼中浸出泪来。
“是他的!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我从不知道?我无数次抚摸过这些数据资料啊!”
她紧抱着资料,任由泪水决堤,仿佛抱着这些冰凉的纸张,就抱住了那个她日思夜想的丈夫。
“这是局里传递特殊信息用的纸张,看似只有薄薄一张,实则却是双层,里面还有个夹层,你不知道也正常,你丈夫也是为了怕有朝一日出事提前做的准备,它是在防患于未然。作为一个研究者,他已经做到了极致,只可惜,从他接下这个任务开始,他就注定走向了死亡。”
妇人拿起信纸,仔细端详起来,果真如他所说,她祈求苏北教自己拿出夹层的方法,苏北也不吝赐教,他从现有的研究资料中共拿出了九张信纸,这其中有日常的记录,也有对妻子和儿子的诉苦跟思念。
妇人别的不在乎,可唯独这些信纸,她看得贵比珍宝。
“这箱子里的所有东西你们都可以拿走,但可不可以把这些信纸给我?我想留作个念想。”
妇人眼神悲切,紧张地询问苏北,苏北严格检查了所有的信纸,确定没有任何研究性相关内容后,便同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