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安南正要跟上苏北却突然被这话给绊住，晚风拂乱她的发丝，她下意识看向苏北，正斟酌着词拒绝时，傅瑾行趁势追击，故作委屈地叹口气：“不是吧，作为朋友，我千里迢迢为你而来，你连吃饭的机会都不给我？你有算过我们多久没聚过了吗？三年啊，整整一千多个日夜！”

知安南看他越说越可怜，拒绝的话如鲠在喉，她频频看向苏北，希望他能说句话。

傅瑾行见他如此，心下凉了半截，勾唇苦涩一笑：“喂，要一起来吗？凑个人数吧！”

面对他的邀请，苏北显得很意外，这家伙是吃错药了吗？他俩可是情敌，他会这么好心？

“不了，我得先回局里一趟，将公寓的事告知局长，你们去吧！”

苏北心中坦然并不介意两人吃饭，临走时，还替知安南将散乱的碎发别在耳后，声音轻柔：“吃完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好！”知安南温柔笑笑，目送他离去。

傅瑾行见他俩这副依依不舍的样子，心下苦涩蔓延，却还是强忍了下来，“走吧，还是去三年前我们常去的那家法式餐厅，我觉得你很喜欢吃他们家的樱桃鹅肝？”

他娴熟地要去给知安南拎包，却被她侧身躲过，他手僵在半空一瞬，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跟受伤，随后才半握拳放下来，自嘲地笑了：“你跟我之间现在已经生分成这样了吗？是因为苏北？”

“瑾行，对不起！”知安南秀眉微蹙，晶莹的眼中满是怅然，她语气低沉，透着浓浓的悲伤之意。

傅瑾行低垂头，闭眼叹息了声，然后心疼地说：“傻瓜，这种事儿有什么好说对不起的？每个人都有选择爱的权利，即便你最后的选择不是我，也没什么好介怀的，不当恋人，我们依旧是生死与共，彼此最信任的朋友！”

这话如一记重锤落在知安南心头，诧异地抬起头：“你……”

傅瑾行抬起手，温厚的手掌轻拍了下她的发顶，眉眼含笑，是说不出的风流俊逸：“以后，我还是你可靠的兄长，你是我乖巧的妹妹，好吗？”

最后两个字，在他问出声时，几乎带的是颤音，只有傅瑾行自己知道，当苦涩蔓延时，他的心像被千刀万剐了般的疼，连说句话都得用尽全力，但在安南面前，他不能露出一丝怯懦和伤心。

他曾向她许诺过，会永远护她周全，只是，不再是恋人，而是亲人了。

一滴清泪瞬时滑过脸颊，知安南烦闷压抑的情绪被一扫而过，她抬起头，刹那间仿佛拨开了云日，见到了最璀璨明媚的太阳，欣喜地笑道：“哥！”

“哎！”见她如释重负，傅瑾行心中也高兴，她一打电话他也跟着回答，两人一唱一和，慢慢走远。

或许，爱的本质，不是占有而是成全，只要看她高兴，他便一无所顾。

诡异调查局，档案室，苏北看着属于史强的档案被彻底封存，心里颇不是滋味。

局长手背在身后，站在栏杆处，遥望天边云海翻涌，听到身后动静，他并未回头，“那个骨哨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没想要，那栋公寓于我而言太过神秘诡异，哪怕最后故事结束，它也始终矗立于浓雾之中，诡怪不消，怨念不灭，太细思极恐了。”苏北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局长指间的烟灰已经积蓄了老长，感受到一丝灼烫，他轻轻的抖动了下指尖，烟灰落地，他深吸了一口，随后眯着眼缓缓吐出烟圈，眼神迷离而深邃：“我建议你最好接受。”

苏北不解其意，皱眉问：“为什么？我连这骨哨作用是什么都不知道，贸然收下，最后恐难脱其责。”他发觉自己是愈发看不懂局长了，他最近所做决定真的不是意气用事吗？

烟圈翻滚，苏北觉得有些呛人，禁不住就咳嗽了两声，局长见状，当即把烟给熄灭了，转过身笑看着他：“你想知道那栋公寓的来历吗？”

苏北挑挑眉，洗耳恭听。

“我就是从那栋公寓出来的。”

苏北心中颇为惊讶，立刻来了兴致：“那你一定认识蔡婆婆，这次我们能活着回来多亏了她。”

“认识！”局长点头，陷入了回忆中，“你见她时，她还是早出晚归的去捡那些孩童画作回来吗？”

“是的，她收藏了许多孩子的涂鸦作品，她非常喜欢孩子，家里还放了不少玩具。”苏北顺势回答。

局长并不意外，接着说：“她也是个可怜人，一生孤苦无依，临死了，都无法离开那种公寓，幸亏我搬离的早，否则只怕跟她是一个下场！”

他语气中带了些庆幸，可苏北听着心里却不是太舒服：“那栋公寓不是普通公寓吧？”

“答对了，那栋公寓的前身还有个名字，叫‘炼狱’，生人不得进，死人不得出，所以史强的死是必然的，他替你们这些生人挡下了死劫，以自身献祭给了公寓，才让你们活了下来。”

“炼狱？”这个词让苏北心头一颤，这可不是什么好词，在人间竟然会有炼狱的存在，若如此，局长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为何还让他们去送死，难怪浓雾经久不散，大巴车也进不来，如果不是史强一心求死，那他们……

苏北的心像是破了个大洞，狂风呼呼地往里头灌，越往深处想，他越感觉浑身冰冷，寒意浸透他每一块骨缝，他突然觉得眼前的局长陌生至极，好似从未认识过一般。

如此想，脑海中顿时闪过史强临死前对局长的绝望不甘的控诉，他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直视局长的双眼，声音中带了些不易察觉的颤音，质问道：“所以这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中，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们活？”

局长似乎被他的话给伤到，他震惊的瞪大眼，脸刹那间就胀红了：“在你心中我就是这样奸恶的人？起初我是不知道你们去了那个公寓的，得到消息后，我也一直在想方设法的要将你们给救出来。”

“小北，你是我招揽进来的，我对你如何，你该心知肚明才是，如果有选择，我绝对不会让你出事，这一点我可以拿命做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