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婆婆仰头饮尽杯中酒，沧桑浑浊的眼中闪过丝异样。

她似乎很纠结，尖长的指甲有意无意地摩挲着杯沿，丝丝裂纹显现。

“小主人可知炼狱为何式微？”

苏北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暴涨的阴气，调酒师的魂体在吧台后忽明忽暗，他不动声色地握紧了万葬匕首。

“婆婆有话不妨直说。”

“都是因为二十年前那场血劫，”蔡婆婆恨得咬牙切齿。

她猛地捏碎了手中的玻璃杯，玻璃渣穿透她枯槁的手掌，暗红的血珠滴落，又慢慢悬浮，随后在空中凝聚成诡异的符文。

“当年来的根本不是七个人，而是七个容器，他们带着网站的黑莲花烙印要熔了炼狱核心给怪诞献祭，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们的死完全是咎由自取！”

蔡婆婆对此一直很介怀，她紧盯着苏北身后某一处。

起初苏北并不理解，可逐渐地他发觉后背突然发烫灼热，好似有火在烧，他立刻转身望去，却发现后面的墙皮正斑驳脱落，慢慢显现出黑色的血字来，而上面赫然是一个人的名字，周德海！

这三个字上不断渗出黑血，诡气也愈发阴森浓烈，整个大厅的温度骤降，吧台边的调酒师消失不见，往生门也关了，现场只剩下他与蔡婆婆两人，气氛安静得出奇。

蔡婆婆僵硬地转动脖子，直视苏北。

“你是为了他的心事问罪的？”

苏北眉头微皱，并没作答。

蔡婆婆却忽而一笑，笑中带了丝戏谑。

“小主人，我以为你经历那么多，该清楚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心险恶，哪怕是至亲之人都能为了一己之私做出背后捅刀子之事，更何况你和周德海非亲非故，他找你来未必是真心实意为你好，没准只是拿你当个献祭品，你该为自己谋出路做打算才是。”

蔡婆婆这番肺腑之言看似真情实意，可落到苏北耳朵却十分矛盾。

“您方才说除了局长以外，其他六人都是容器。又是什么意思？”

“你当真不知？”蔡婆婆颇为诧异，但见苏北一脸凝重认真，她又笑道。

“看来周德海并没有跟你说实话，当天夜里他们到达那栋公寓时，就已经不是人了，他们身上有很浓烈的诡气，我一眼就看出他们是老被附身夺舍了。”

这点完全在苏北的意料之外，他下意识反驳。

“怎么可能，局长并没跟我说过。”

“这事儿不光彩，他为了面子不会说的。”

苏北的眉头皱得更紧张，他私心认为局长不是这样的人，可是，看他当日顾左右而言他的神情，他也确实有事瞒着自己。

“你是说他们被网站控制了？既如此，那为何局长独活了下来？那些人都去哪了？”苏北紧张地逼问。

“死了，炼狱需要新鲜血液，需要沸腾的诡气，而他们是最好的选择，至于周德海，只能说他命大，侥幸逃过一劫。”

若如此，局长怎么可能不知还千方百计嘱咐自己来查真相，可他们之间他又该信任谁。

“您觉得我会信吗？”苏北勾唇冷笑。

她则不以为意。

“我不介意您信或者不信，只要你一日是炼狱之主，我就绝不会做伤害您的事！”

蔡婆婆信誓旦旦的保证，苏北头疼地揉捏了下眉心。

“看来您终究对我有所保留，并没有说实话呀，您放走局长其实是为了引蛇出洞，而那六个死去的人是锚定现实网站的钉子，您这招虽险，但胜算却大。”

苏北略一分析，便知晓了她隐瞒的利弊，蔡婆婆闻言，虽较为诧异，但还是镇定地咧嘴笑了笑。

“小主人，太过仁慈心善的人，可做不了这炼狱之主，毕竟您刚放走的那只女鬼脖子上，还有炼狱的傀儡线呢。”

蔡婆婆语气冰冷、缓慢，抬头示意苏北看向天花板方向，耳边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割裂声，苏北警惕地抬头望去，只见原本平整的墙面忽然开裂，如蛛网般蔓延开来，一只只苍白青紫的血手垂落下来，而在指尖的异端，还悬坠着根根红线。

苏北心头猛地一跳，一幅画面出现在他的眼前，这红线的另一端，正连接着无数只游**在世间的老诡怪，其中包括在医院的那只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