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的气氛安静得针落可闻，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局促尴尬。

最终还是苏北率先开口打破僵局：“刚才的情况可真够凶险的，没想到乐乐的病情竟然这么复杂，这次多亏有你了。”

傅瑾行一脸凝重，他推开窗，让冷风灌了进来。

“不错，却血蛊毒邪门得很，我从医多年，也极少碰到这么棘手的，不过幸亏有他父亲留下的资料和抗毒血清在，否则我这次还真是没把握。”

苏北点头应是，他却失落地叹息道：“只是可惜了，他父亲也算是个奇才，独自闭门造车竟然都能研究出这么惊世骇俗的东西，他若还活着，必然能够在医学界掀起一番风浪。”

“英年早逝，确实可惜，看来他留下的谜题也只有我们能去解了。”

傅瑾行咧嘴笑笑，岔开了话题，“你很厉害啊，这么难缠的妇人竟被你三言两语给稳住了。”

苏北嘴角抽搐一下，略有尴尬：“你这是夸还是在损？”

“看你怎么想。”

苏北无语，将头转向窗外，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枯黄荒野。

心中杂念横生，如一团麻线般萦绕在他的脑海中，解也解不开，理也理不清。

不过，他知道自己不能着急，不管是史强还是乐乐的父亲，所有一切只能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

傅瑾行又开口道：“我刚才没开玩笑，我确实很佩服你，作为医者，除了要跟病患打交道，其中最难缠也最头疼的是病患家属。很多时候我们并不是一体的，而是站在了对立面，双方间的不信任，给工作带来了很多问题。

而我向来不善于处理这些麻烦事儿，可我看你刚才却游刃有余，一开口就把那妇人给稳住了，你这手段确实是我所的不能比的。”

苏北看傅瑾行还算坦率真诚，心中便也原谅了他刚才的无理。

苏北接着问：“对了，我看你原本并不打算用血清的，可去了一趟车里，怎么就又同意了？你是拿了什么宝贝吗？”

苏北起初就有疑惑，可毕竟是自己人，总不能当场拆台。

况且局长信任傅瑾行，他未必会给自己使绊子，不妨事后来问，“你未必想知道，即便知道了，你也未必能接受。”

傅瑾行表情神秘，本想就此结束话题，可苏北却来了兴致，身子前倾，一脸疑惑地问：“那你倒是说说？我自问也算是见多识广，哪里是能被轻易唬住的。”

“你真要去看，那你可别后悔。”

傅瑾行不再跟他卖关子，叫停了车子，随后带着他来到了第二辆车上。

一开车门，苏北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恶臭味，这味道霸道劲猛，瞬间就涌上鼻腔，让他胃里一阵翻腾作呕。

他快吐了，可还是强忍着恶心，探头望过去，这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车厢里很多铁笼子，有的用布遮着，有的则被随意的丢弃在角落。

笼子里的生物怪异扭曲，长的是人头兽身，且连普通人的身高一半都没有，看着倒像是宠物犬，不过比起宠物犬的活泼好动，他们则显得更加凶恶狰狞。

尤其是在见到强光之后，他们眸子猩红，迫不及待地扒住笼子，对着苏北龇牙咧嘴，那样子恨不得将他吞之入腹。

苏北皱起了眉头，狐疑地转过头问傅瑾行：“这些是什么？”

“低阶诡怪，我豢养的。”傅瑾行回答得十分平静，好似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苏北却并不觉得如此，他生气地说：“你养他们就是为了拿他们做实验，抗病毒血清用在了他们身上，这根本就不合格，人类和诡怪的身躯只能混为一谈，哪怕只是行差踏错一步，都将是万劫不复，我差点被你害死了。”

苏北气不打一处来，他原本还信任他，可没想到自己一腔信任错付，简直是喂了狗。

他按捺住心头的怒意，气冲冲的就要下车。

傅瑾行并未阻拦他，只是在他背后喊道：“你觉得我残忍？真是笑话，医学的进步从来都是踏着尸山血海的，我不否认，你确实有极强的人道主义精神，哪怕是对于这些。凶恶的诡怪。你也能一视同仁，那是在你身边就有这样的存在。”

他一字一句说得极严肃认真，每一句都掷地有声，重重地落在苏北的心头，让他既震惊又无奈。

苏北心里清楚，他的确没说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