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北手按在略微肿胀的腮帮上，痛苦地皱起眉头。

胡医生手扶了下镜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既然疼得厉害，那就跟我来吧。”

他提起诊疗箱，走入楼道的阴影中。

诊所开在二楼的拐角处，门牌积着经年油垢，福尔马林的味道混着甜腥味扑面而来。

知安南的鞋跟粘在地面上，低头却发现瓷砖缝里嵌着半片乳牙，牙根处还连着粉红牙髓。

“先等一会儿，我把面拿进去。”

这间诊所是由两套房打通改造的，除了手术室和操作间还有两间病房。

胡医生走入其中一间。

“徐伯，我给你带了最爱吃的阳春面，你先垫吧下肚子，要不然等麻醉起效，你可就不能再吃东西了。”

“我不饿，不必麻烦你了。”徐伯的声音从里头传来，细听之下还有些慌乱。

他起身要走，却被胡医生拦住。

“您可不能再讳疾忌医了呀，您里头那颗龋齿若再不拔掉，这一口牙以后恐怕就全烂掉了，反正您儿子也付了钱，您自己掂量吧。”

这话果真有效，徐伯不再反抗抵触，乖乖吃面。

胡医生出了病房，又走向另一间。

递完面后，才有功夫搭理苏北。

“让你久等了，你先躺下来，我给你打灯看看那颗龋齿，太严重的话也得拔掉，说不定还得做一下根管治疗，不过你放心，这疼也疼不了多久的。”

听到这些话，无论是谁都会认为胡医生是个一心为病患着想、十分健谈的人。

当然苏北听在心里也很舒服。

知安南看他要躺下，急忙朝他摇摇头。

“别慌，再想想，可别以身试险。”

苏北轻拍了下她的手，表示无妨。

他躺在操作**，亮灯一打，胡医生果真看到了他后槽牙的那颗龋齿。

“不算太严重，你可以选择是拔掉还是补牙？”

他真是来看牙的，知安南心头诧异，看来是自己多想了。

苏北思索了下。

“你先帮我把那颗龋齿洗一下，看看能不能填充起来。”

“没问题，家属，我先在外等候吧。”

这正合知安南意思，趁这个空档，她可以到诊所各处转转，看看有什么线索。

在胡医生给苏北洗牙时，他只能仰着头看天花板，这间诊所老旧破败，天花板上有几处漏雨时洇开的水渍，室内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苏北环顾一圈，视线落在了窗台边一个玻璃罐上，罐子里有不少洁白的牙齿，看大小不像是大人的，倒像是小孩的乳牙或者刚长出的恒牙。

趁着胡医生给医疗器具消毒的功夫，苏北忍不住问胡医生。

“那个玻璃罐子里的牙齿全是真人的吗？”

“有部分是。”

“你还有收集牙齿的癖好？这看起来很多都像是乳牙。”苏北试探着问。

他也不避讳，大方承认。

“是的，你看出来了，的确是乳牙，我是个牙医，自然对牙齿有着无限兴趣。”

他理所当然的态度，也让苏北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您这能收集满满一罐子，怕是也不容易吧。”

“这倒是，不过大部分都是孩子父母给的，一般孩子的换牙期在六岁左右，楼里邻居知道我是牙医，便大方地送给了我研究，我也不好拒绝就留下来了。”

“那您还真是深得大家的信任啊。”苏北随口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