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如浮生一梦，庄周梦蝶，究竟是蝶梦庄周还是庄周梦蝶，你们又如何能说得清？”

他突然摇头晃脑，咬文嚼字起来，看样子倒真有几分考究的意味。

可苏北却极为不满地敲了下他的脑袋：“少在这里之乎者也，你一个被创造出来的虚假人物也配说这些？”

原先他还得意地勾起嘴角，极为自信，被苏北一盆冷水泼下，他顿时愣住，脸也黑了下来。

“虚假人物？你是何时知道的？”

他并未否定，而是直接承认了，苏北的诈唬果真有效。

但苏北却并未直言，而是反问：“这里依旧是网站所构造出来的一个世界吧，小说的作者是谁？”

“这我不知道，不过你猜得很对，我确实以你为蓝本模型创造出来的虚拟人物。我因你而存在，所以当初我说的也没错，你即是我，我即是你，我们互为因果。”

阵阵热浪侵袭，苏北被炙烤得面红耳赤，已然快承受不住，可对方还在喋喋不休，他懊恼地呵斥一声：“够了！先带我们出去，可你得回答我的问题，她们中到底谁生谁死？”

“那还用说……”知安南刚要回答就被苏北打断。

“死的其实是倩倩。”

“什么？”知安南话到嘴边，骤然僵住，她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苏北，“你会不会弄错了？毕竟我们才刚经历过。”

“回答正确。”对方在愣了一瞬后，惋惜地叹了口气，随后打了个响指。

周遭滔天的火焰瞬间烟灭，留下一地被烧灼后的残垣断壁，周围的惊恐尖叫声全然不在，只剩下屋檐雨滴在滴答滴答地往下落。

这里不知何时已沦为一片废墟。

而或许正如他们之前到来时那样，只是时过境迁，终究是物是人非。

“你是怎么猜到的？”对方趁势追击，奇怪地问道。

苏北在沉默一瞬后，望向不远处，两姐妹手拉着手，大步朝他走来，她们表情平静，不再像之前那般狰狞、奸诈，反而多的是乖巧宁静。

知安南也很意外，苏北究竟是如何猜到倩倩其实早就死了的？

两个女孩到了他的跟前，悠悠轻声说道：“谢谢你，让我们得以解脱。”

苏北虽满腹疑问，但还是冲她点了点头，“所以你们走出来了吗？”

知安南听不懂苏北到底在说什么，但并没有打断他，他也想知道真相。

现在时间似乎不够了，笼罩商场的浓雾正在缓慢散开，远处传来两声巴士的喇叭声，也许真到了他们该离开的时候了，但抽丝剥茧了那么久，她必须要知道一个结果。

悠悠惨然一笑：“法师的那场祭祀其实生效了，但却并不是他以为的那样，而是我和倩倩的灵魂共生了。祭台上我被分离出了一缕怨念，这道怨念一直徘徊不去，而倩倩……她虽然活着，却因内心的愧疚和恐惧，被这怨念影响，产生了幻觉，以为我还活着并且一直折磨着她。”

倩倩不知何时已是泪流满面，她一直都活在自欺欺人中，即便是苏北他们之前经历的那几段幻想，也不过是她刻意制造出来赎罪的罢了。

她叹息一声，站出来道：“其实，我早就死了，死在了那场火灾里。妈妈抛弃我时，我心灰意冷，在混乱中被掉落的重物砸中，我死得悄无声息，无人在乎。”

“在巨大的悲痛困苦下，我因此得以和姐姐的怨念交织，而祭祀的效用就在于我们能灵魂共生，但躯体却只有一个，所以真正死去的人其实是我！”

知安南听到她这段绕口的关系，有些云里雾里。

她明明看到悠悠被杀，可最终死去的却是倩倩。

那场祭祀到底是为了什么？

没想到那个看似不靠谱的法师竟还有如此本事，当真小瞧了他。

“所以，相爱相杀了这么多年的你们，其实一直都不知道对方的苦衷，而悠悠不知倩倩已经死去，所以在折磨着她，倩倩被困在这个地方，因执念太深，所以一直重复当年此时的情况。”

苏北分析了一下，知安南这才了然，这听着实在太不可思议，也十分离奇。

“不错，所以要离开这的关键就是找出谁真正死了，这两姐妹也实在可怜，”苏北没再为难她们，主动说，“你们走吧，别困在这里了！”